苏未曦只觉得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,让她无所遁形。难堪、愤怒、还有一丝深埋心底的、对这对母子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厌恶,瞬间涌了上来。她深吸一口气,想要上前,却被陆夜北紧紧按住。
“别动。”陆夜北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他上前一步,完全将苏未曦挡在了自己身后,目光冰冷地看向已经被酒店经理和更多安保人员控制住,但仍在叫嚣的王秀娟和林未明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,瞬间盖过了王秀娟的哭嚎。
酒店经理额头冒汗,连忙上前解释:“陆总,对不起,是我们的疏忽。这两位没有请柬,硬要闯进来,说是……说是苏小姐的家人……”
“家人?”陆夜北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,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,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。他目光扫过披头散发、面目狰狞的王秀娟,又扫过眼神闪烁、缩头缩脑的林未明,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。
“我妻子的母亲,姓苏,名婉秋,早已过世。”他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,“我从未听说,她还有别的‘家人’。”
王秀娟被他这话噎了一下,随即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,指着被陆夜北护在身后的苏未曦尖叫:“她胡说!她就是我从小养大的!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的!林未曦!你个白眼狼!你敢不认我?!”
林未明也梗着脖子喊道:“就是!你忘了你小时候吃谁家的饭了?!”
苏未曦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模样,听着他们颠倒黑白的指控,心底最后那点因为过往抚养关系而产生的微弱犹豫,彻底消失殆尽。她轻轻挣开陆夜北的手,从他身后走了出来。
她没有看王秀娟和林未明,而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那些或疑惑或审视的宾客,声音清晰地开口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力量:
“王女士,林先生。我记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,我们之间,早就两清了。我支付了远超正常抚养费用的钱财,也偿还了你们所谓的‘恩情’。从你们一次次索取无度,甚至联合外人污蔑我的那一刻起,我们之间,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终于转向脸色铁青的王秀娟和眼神躲闪的林未明,语气斩钉截铁:
“今天是我和夜北的订婚宴,这里不欢迎你们。请你们立刻离开。”
“你放屁!”王秀娟彻底撕破了脸,唾沫横飞,“两清?怎么可能两清!养育之恩大过天!你就算死了也是我养大的!你现在有钱了,就必须管我们!未明欠了高利贷,那些人要砍死他啊!你不拿钱,我们就死在这里!”
她说着,竟一屁股坐在地上,开始捶地嚎哭起来:“我不活了!养了个这么没良心的东西!大家快来看啊!陆家未来的儿媳妇逼死养母啦!”
林未明也在一旁配合地做出可怜相。
场面一度极其难看。安保人员想上前拖走他们,又顾忌着场合和身份,有些束手束脚。
陆夜北的眼神已经冷得能冻死人。他拿出手机,直接拨了个号码,对着那头言简意赅地命令:“报警。有人寻衅滋事,扰乱公共秩序。”
听到“报警”二字,王秀娟的哭声戛然而止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。林未明也缩了缩脖子。
但王秀娟显然不甘心就此罢休,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眼神怨毒地盯着苏未曦,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,声音尖利得刺破耳膜:
“林未曦!你以为你攀上高枝就了不起了?我告诉你!没门!你今天要是不给钱,我就……我就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全都抖出来!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?!”
她的话音未落,陆夜北已经一步上前,高大的身影带着可怕的压迫感,直接将苏未曦完全挡在身后,隔绝了王秀娟那恶毒的视线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王秀娟,眼神如同看着蝼蚁,声音冰寒彻骨,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厌恶:
“你试试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