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说的?你就记住你主子那句话就行——出门了一切听我的!”梁撞撞叠好海图:“走吧,咱们下船!”
船头挠着头皮暗自嘀咕:“主子可不是那么说的,主子说的是要听康健的。”
……
残月坠在玄武岩垒砌的矮墙后,梁撞撞的船队正绕过虎井屿的蛇形暗礁。
浪头扑打船身发出的钝响,像极了老渔夫捶打晒硬的鱿鱼干。
晨雾中的澎湖列岛如同破碎的墨玉棋盘,六十四座岛礁被海神随意抛掷,棋盘上零星点缀着灰白色屋舍。
渔村屋脊压着鲨鱼颌骨镇邪,檐角悬挂的剑旗鱼吻骨风铃,在咸涩的空气中叮咚作响。
用劈开的玄武岩做砖块砌成的屋墙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,缝隙间塞满牡蛎壳与珊瑚碎屑。
有穿靛蓝短打的孩童蹲在礁石间撬藤壶,也有老妇在滩涂上晒紫菜——生存不易,不论大人小孩,都是黎明即起。
“先在岛上转转,再去鬼市,”梁撞撞说道:“康健,给我弄个向导来”。
“我给你做向导。”康健说道。
“不要!你话少,听着无聊!”梁撞撞拒绝。
“只能是我。”康健站定不动。
那谱摆的,跟他主子一毛一样。
他不动,跟随的康泽等人便也不动,浪人们看前边不走了,也都停下来。
只有狗子们围着梁撞撞跑来跑去,似在催促:走啊,逛逛去!
“你……”梁撞撞指指康健:“那行,你做向导就你做,讲不明白今天不许吃饭!”
小样儿的,还收拾不了你了!
“澎湖屿多为疍民,”康健刚一开口,便被梁撞撞打断:“啥玩意儿?啥叫蛋民?蛋生的?有传说?”
康健的扑克脸依旧,可梁撞撞就是从他脸上读出嫌弃之意。
康健说道:“疍民,即以船为家、耕海为生之人。”
梁撞撞很大声的回敬一句:“切!”以掩饰她的老脸一热:“以船为家,那这么些房子是怎么回事?
知之为知之,不知为不知,别瞎说!你不懂,就去请懂的人来当向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