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章 夜帐再商讨董事

这仗拖不起。

“恕王某直言”,青州节度使王衍也在此刻出声:“当下之急不在江防,而在粮草。三日军粮已焚,若让将士饿着肚子听战鼓声起。这养的话,此仗不必打便已输了。

他并不是想故意在众人伤口上撒盐,但粮草之事是明摆在案上的刀,正抵着四十万人的咽喉,不得不面对。

公羊班一摆手,不在意道:“粮草之事已有安排,族中不日便会安排一位族老亲自运抵。当务之急,仍是破敌之策。”

话虽平淡,帐中诸人却都听懂了那份底气。

七世六公的底蕴,终究不是虚名。至于族老亲至意味着什么,在座皆是权谋场中滚过来的人,心照不宣。

于公羊家而言,族望重于山;于他公羊班而言,此刻坐在这个位置上,便已没有退路。

众诸侯闻言神色稍霁。

他们自然各自有粮可调,然乱世道险,流寇如蝗,若无亲信精锐押送,难免遭劫。再说了江州这块肥肉尚未入口,谁又愿过早耗尽自家粮仓?

如今公羊家愿担此任,便是解了所有人眼前的燃眉之急。

宣王眼底的阴翳沉了下去,藏在袖中的手指无声收拢。

公羊家的族老要来,便意味着,盟主之位彻底与他无缘了。他腹中蛰伏了一整日的弹劾之辞,此刻只能碾碎在齿间。

公羊氏的族老不是寻常人便能做的,必是前朝朱紫甚至是三朝沉浮的人物,即便退隐多年,袖中握的仍是半部朝堂典章。在这等人物面前,他这层皇室宗亲的薄金,怕是不够看了。

于是他将眼底的波澜敛得一丝不剩,声色平稳接过话头:“董武的火船之策,可一不可再。江州水军长于火攻,却拙于近舷缠斗。西凉骑卒登船虽悍,但终究不是真正水卒。”

蜀州节度使沈不寒忽然皱眉截断:“宣王之意,是要夜袭?”

“非是夜袭”,宣王嘴角勾勒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“而是断其根基。董武所恃,不过是江州水军甲临江。可若这支水军无船可用呢?”

他微微一顿,目光缓缓扫过帐中诸人,笑道:“他焚我粮草,我便毁他战船。北岸水门之内,泊着江州水军大半艨艟若能以快舟载死士趁夜潜入,焚其船坞,他还有几分威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