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时,这队百余人的铁骑又乘兴而归,只不过,他们归来时身上还带着一股尚未散尽的肃杀之气,引得城门附近的百姓纷纷掩鼻侧目,眼中流露出惊惧之色。
趁着夜色,这支铁骑在回到军营处便消失不见,没留下一丝痕迹,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。
三日后,鸡鸣寺的晨钟如期敲响,可这一次迎来的不是前来会合的义军,而是凄厉的讯息。
几名浑身带血的汉子,跌跌撞撞的扑进了寺门,也带来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消息——
第九批前来投奔的义军,在距离寺庙不足十里的平原上,遭遇了西凉铁骑最冷酷无情的围杀,仅有他们寥寥数人侥幸脱逃。
“三千条性命呐,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呐,就这么没了!”
“这简直是屠杀,惨无人寰,我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啊!”
“老弱妇孺,他们都没放过,我对不起他们呐!”
听着劫后余生的汉子们诉说着他们的惨状,悲怆的哭诉在寺庙中回荡,刺穿着在场每个人的心,低沉的啜泣声开始从人群中蔓延开来。
也不知是谁,在悲愤中嘶哑地喊出了第一声质疑:“朱子不是说,西凉大军不会动我们的吗?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!”
这句话便像柴房里的火星,瞬间点燃了积压许久的猜疑与恐慌。
这些义军相互之间本就不怎么熟悉,都是经由朱子劝说才来到鸡鸣寺,彼此间谈不上什么信任。
若是一直相安无事倒还好,可第九批来的义军忽生这等变故,无论是谁都无法再安心待下去了。
一个面容憔悴的义军首领猛的打了个激灵站了起来:“盛京多是平原,根本无险可守,那群西凉军是如何准时出现在哪的?”
先前还惶惶不安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不多时,又有人说道:“莫非…莫非那朱子与董武,本就是一伙的?故意诓我们来此地,名义上是庇护,实则是要将我们聚在一起,方便一网打尽!”
“可他废这么大力气,图什么?”还有人保留着一丝理智,与那人起了争论。
“图什么?哈!”另一人惨笑道,“还能图什么,当然是用我们这几万颗人头筑京观啦!这样才好向董武请功!等我们死了,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下文宗,还能得一个协助平定叛乱的美名!我们都成了叛贼逆贼,要生生世世都被刻在耻辱柱上了!”
此话一出,最后一丝的那点信任也彻底被击碎,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急速扩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