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出口,仿佛用尽了老人此刻积攒的所有气力。他微微合上眼,眼前似乎又闪过周清竹幼时蹒跚学步,跟在他身后脆生生喊着“师父”的模样,还有长大后,眉宇间那份与颀锦越来越相似的倔强与灵秀。
“她跟你一样,看着温婉,可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,认定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老人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叹息,“她才合一境便敢闯进祁连山深处,这性子,真是像极了你当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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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顿了顿,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石碑,眼里含着最真挚的温柔,似乎回忆起他与墓碑主人的往事。
“我答应过你,会好好照顾你的后人,让她平安喜乐……可是我终究食言了!”老人轻声一叹,眼里的温柔又转变为愧疚。
他将周清竹视若己出,倾囊相授,看着她成长为名动天下的天骄,本以为能看着她走得更远,最终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。
这份痛,不仅仅只源于师徒,更夹杂着他对故人承诺未能兑现的愧疚。
再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过后,他又缓缓抬起头,望向远处云遮雾绕的山峦,目光渐渐变得悠远通透。
“可是颀锦啊,”老人声音恢复了那份看惯世事的淡然,“人各有命,或许这便是清竹那孩子的劫数,也是她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她选择救下了自己的小师弟,用她选择的方式,延续了她想守护的东西。这何尝不是一种‘勇气’?”老人像是在对墓碑下的故人诉说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她跟你一样,心地纯善,看似柔弱,实则内心藏着旁人无法撼动的坚持。”
他相信,若颀锦在天有灵,看到周清竹如此,或许会伤心落泪,但绝不会责怪他。
因为她们本就是同一类人,骨子里就带着善良。
“她不会怪我的。”老人最终轻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种释然的笃定,“就像你当年,也从未真正怪过我,对吗?”
呢喃落下时有山风骤起,卷起几片新嫩竹叶,打着旋儿落在墓碑之上,轻柔得如同一个无言的抚慰。
老人伸出手,将那片恰好落在碑顶的竹叶轻轻取下,握在掌心。
他再次转身,望向不远处气息逐渐沉凝、正在与自身磨难抗争的姜云升,目光逐渐坚定起来:“颀锦,或许我该出去走走了,毕竟如今我就只剩这么一个弟子了,你说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