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暗棋

权欲之涡 烟屿落星河 2526 字 6个月前

黄诚把公文包往桌角一扔,松了松勒得他快断气的领带,伸手就去够最上面那个红色文件夹——

那是昨天晚上办公室秘书小跑着送来的,关于几个偏远乡镇在改革中遇到巨大阻力的紧急汇报,他还没来得及看。可他的手刚碰到文件夹的边儿,桌上的固定电话就跟索命鬼似的,“叮铃铃”尖叫起来!那铃声尖锐刺耳,在骤然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瘆人,像是存心要把他这好不容易偷来的片刻安宁撕个粉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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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诚的手僵在半空,无奈地叹了口气,收回手,认命地拿起听筒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连续加了三天班:“你好,县政府办公室,我是黄诚。”

“是县政府不?!我找黄县长!找说话管用的!”
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急吼吼的声音,火气像是要从听筒里喷出来,还夹杂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愤怒,听着就像个憋足了劲、马上就要炸开的高压锅。

黄诚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得,听这口气,准是来反映问题的,还是个一点就着的暴脾气。

他赶紧调整了一下坐姿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:“你好,同志,我就是黄诚。你别急,有什么情况慢慢说,我听着。”

“我能不急吗?!天都要塌了!”

男人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,跟点燃的炮仗一样,噼里啪啦地炸了过来,每个字都带着火星子,“我跟你说个塌天的大事!下面的乡镇配套改革都乱成一锅八宝粥了!简直无法无天,一点规矩都不讲!你们当领导的到底管不管?!要是不管,我们可就自己想办法维权了!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歪门邪道的人把我们的饭碗硬生生抢走!”

黄诚握着听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。

他是全县乡镇配套改革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,这事儿在他心里的分量,比老婆查岗时的压力还重。

眼下这改革就是县里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,比招商引资、比项目建设都紧要——县委书记在动员会上拍了桌子,年底前必须全面完成改革任务,谁敢掉链子,谁就是全县的罪人!到时候,上面的板子打下来,下面的唾沫星子淹过来,那滋味想想就头皮发麻。

他坐直了身子,神情变得无比严肃,另一只手迅速抓过笔和记事本,进入战斗状态:

“这位同志,你先冷静!把事情说得具体点行不行?哪个乡镇?具体是什么问题?只要情况属实,我们一定认真核查,严肃处理,绝对不姑息!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像是在强压怒火整理思路,也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,接着,连珠炮似的声音再次响起:

“我是松鹤乡林业站的老王!我们这儿有个姓赵的副乡长,他那个小舅子在乡农技站上班,平时就是个甩手掌柜,活儿不干,屁事还多!这次改革考试,他居然敢带着小抄进考场!监考老师就站他旁边,看见了也当睁眼瞎!——后来我们才特么知道,那监考老师是赵副乡长以前一手提拔起来的老部下!”

男人的声音里愤怒更甚,还掺杂着一种“老子就知道会这样”的无奈和悲凉,字字句句都像小锤子,梆梆地敲在黄诚的心上:

“这还不算最绝的!考试考完了,不是要搞什么民主测评、考核打分吗?好家伙,那赵副乡长天天领着他那个宝贝小舅子,像赶场子一样,挨个酒店请各村支书、村主任吃饭!酒桌上就明着说,‘兄弟们,打分的时候手别太紧,抬一抬’!这他娘的还有没有一点王法了?!我们这些老实巴交、天天加班加点整理资料、跑腿落实政策的,难道就活该被他们挤下去?这简直是把改革的公平公正当擦屁股纸啊!”

黄诚一边听,一边笔走龙蛇地记录着,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。

松鹤乡是县里有名的偏远乡镇,改革基础薄弱,他之前就担心那里出问题,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,还是这种性质恶劣的舞弊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