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谈谈我们。”
余文国感觉喉咙发紧,“我觉得……我们之间,好像出了问题。你……你是不是对我,或者对这个家,有什么不满意?”
孙秀莲沉默了一会儿,放下杯子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姿态。
“文国,你觉得我们之间没问题吗?”她反问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我……”余文国语塞。问题太多了,多到他不知从何说起。
她的洁癖,她的“仪式感”,她日渐减少的亲密要求,还有那次让他至今心有余悸的呕吐……
“是因为……那次吗?”
他艰难地开口,“因为我没洗干净,你吐了那次?”这件事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,他从未主动提起,但今天,他必须面对。
孙秀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她转过头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声音有些飘忽:“不全是。”
“那到底是什么?”余文国有些急了,“是我哪里做得不好?你说,我改!我不想我们之间变成现在这样,像……像合租的室友!”
“室友?”孙秀莲轻笑一声,带着苦涩,“余文国,你扪心自问,你除了把这个家当旅馆,回来吃饭睡觉,你还为这个家付出过什么?孩子的学习你管过吗?家里的琐事你操心过吗?就连我生病不舒服,你除了买药,问过我心里怎么想吗?”
她越说越快,压抑的情绪似乎找到了突破口:
“是,我是有洁癖,我是讲究!可那是因为我想让这个家像个家!干干净净,整整洁洁!可你呢?衣服袜子乱扔,进门不换鞋就往沙发上坐……我说过无数次,你改了吗?你没有!你只觉得我事多,我麻烦!”
“还有……那件事,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难堪,“我不是嫌弃你……我是……我是不喜欢那种……像完成任务一样的感觉。你累,我也累。为什么非要勉强呢?”
余文国愣住了。
他从未想过,在妻子眼中,自己是这样的形象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,努力工作赚钱养家就是最大的付出。
却忽略了妻子的情感需求和家庭生活的细节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……”
他喃喃道,心里涌起巨大的愧疚和无力感,“我以为……我把工资都交给你,让你和孩子过得好,就行了……”
“过日子不是只有钱就够了,余文国。”
孙秀莲叹了口气,疲惫地靠在沙发上,“我需要的是关心,是体贴,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情感交流的人,而不是一个打理家务的保姆,或者一个……泄欲的工具。”
“工具”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余文国心上,让他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从未用如此不堪的词汇定义过他们的夫妻生活,但从妻子嘴里说出来,却显得如此真实而残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