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吴老六出手了。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假道士,如鬼魅般出现在“敌军”指挥官身后,一根银针轻轻刺入对方颈侧。指挥官瞬间僵直,缓缓倒地。
“指挥官阵亡!”“敌军”陷入短暂混乱。
雷彪小组趁机突围。当所有人撤回安全区时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
张熊大检查了信封,确定完好无损。又检查人员,轻伤三人,无人“阵亡”。
“任务完成。”他宣布,“但暴露问题很多:协调不够默契,撤退路线规划不周全,应急方案准备不足。回去总结,三天后,第二次模拟。”
众人虽然疲惫,但眼中都闪着光。那是第一次合作完成任务后的兴奋,是找到自身价值的满足。
卢润东站在远处,看着这些脱胎换骨的面孔。他们不再是刚来时的那群乌合之众,他们正在成为一支真正的队伍,一支有纪律、有技术、有信念的特殊力量。
黎明时分,治沙营的起床号响起。新的一天劳动又要开始。
选拔者们迅速换回灰布工装,扛起铁锹草捆,融入那支灰色的长龙。他们走在队伍中,与普通队员交谈、说笑,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演习从未发生。
但卢润东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。
这些被社会抛弃的人,在这片沙漠中重新找到了存在的意义。他们白天用双手治理黄沙,夜晚用生命学习杀戮。他们既是建设者,也是毁灭者——建设一个新世界,毁灭那个旧世界。
离开毛乌素的前夜,卢润东在张熊大陪同下,最后一次巡视营区。
他们走到胡先生的那片梭梭试验地。月光下,那七棵幼苗已经长到一尺多高,嫩绿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
“活了,都活了。”老胡蹲在地上,用颤抖的手抚摸着一棵梭梭,无声的哭泣着。稍后止住哭声后,才说道:“您看,这根扎得多深。只要扎下根,就能活。”
卢润东也蹲下身,手指感受着沙土的湿润,那是引黄灌溉的结果。在这片死亡之海中,生命正在倔强地复苏。
“熊大,”他忽然说,“你觉得,这些人将来能信任吗?”
张熊大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“少爷,我给您讲个故事吧。去年冬天,因大雪封路营区断了三天粮,运粮车进不来。第四天,粮车到了,但少了十袋面。查来查去,是押运的士兵偷了,想倒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