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到一半,杨虎城忽然放下筷子:“卢先生,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。”
“讲。”
“咱们这么紧锣密鼓地练兵、储粮、建聚村,是不是……”杨虎城压低了声音,“要干仗了?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老唐和王以哲也停下筷子,看着卢润东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。卢润东慢慢嚼完嘴里的窝头,才开口:“日本人占了旅大,占了胶济铁路,现在眼睛盯着整个东北。你们说,他们是想来串门的吗?”
王以哲一拳捶在桌上:“狗日的小日本!我在奉天驻防时见过他们的浪人,在街上横着走,中国警察都不敢管!”
“所以,”卢润东看着三人,“练兵不是为了打仗,是为了让人不敢跟咱们打仗。咱们越强,战争来得越晚;咱们准备得越充分,真打起来,死的人越少。”
老唐重重点头:“是这个理!咱们现在练一个兵,将来战场上可能救十条命。”
饭后,卢润东提出去看看受训士兵的营房。四人走进营区,正是晚间学习时间。透过窗户,看见一间间营房里,士兵们坐在通铺上,就着马灯的光看识字课本。有的在笨拙地写字,有的在小声讨论。
在一间营房外,卢润东听见里面在唱歌。声音不高,但整齐:
“我们是聚村的兵,百姓的子弟,
扛枪为的是保家乡,护的是乡亲。
不怕苦,不怕死,只怕国土沦,
向前进,向前进,中华要复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