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赵老四躺在车马店的炕上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炕烧得很热,但他心里有事。栓子睡在旁边,年轻,累了,已经打起了轻鼾。
赵老四睁着眼,看着黑乎乎的屋顶。他想起了从前的岁月。
“四叔,你睡了吗?”旁边铺上的栓子忽然小声问,原来他也没睡着。
“没。”
“你说......咱们能赢吗?”栓子的声音很轻,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迷茫和期待,“鬼子有飞机、大炮、坦克......咱们......”
赵老四沉默了很久,久到栓子以为他睡着了。
“以前我也问过同样的问题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那时候我师傅还在,我问他:师傅,咱们啥前儿才能不受洋人和鬼子的欺负?师傅没回答我,只是默默地看着天,一直看,一直看......”
他翻了个身,在黑暗中看着屋顶的椽子:“但现在我觉得,能赢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以前我们只是在逃避。”赵老四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像在宣誓,“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在为保护自己努力着。以前洋人和鬼子侵略我们,政府都放弃抵抗,花钱了事儿;现在,有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在为这场战争做准备。你看咱们这一路,多少个村子,多少个人,在帮咱们运这些东西?他们图啥?不就是图有一天,侵略者来了,咱们能有力量将他们赶出去么!不打走这帮狼崽子,咱能过上安生日子吗?”
栓子沉默了,然后轻声说:“四叔,我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