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担不起也要担......”老爷子重复了一遍,点点头,“这话实在。咱们庄稼人,种地的时候,谁知道年景好坏?但地不能不种。你做的事,也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个儿子:“你们兄弟几个,要互相扶持。润山稳重,能守成;润河机灵,能开拓;润海踏实,能干事;你......”他看着卢润东,“你有大志向。记住,兄弟齐心,其利断金。外头的事再难,回到家,你们是亲兄弟,血浓于水。”
老三润河忍不住说:“爹,您放心吧。大哥做什么,我们都支持。”
老爷子摆摆手:“我老了,活不了几年了。以后的路,得你们自己走。我只说一句:做人,要对得起良心;做事,要对得起乡亲。”
守夜要到子时。老爷子年纪大了,熬不住,先回去休息。剩下的男人们在祠堂里,或低声交谈,或闭目养神。长明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高大而沉默。
卢润东抱着已经睡着的卢景澄,看着供桌上那一排排祖宗牌位。最上面的是始迁祖,只有一个简单的木牌,上面写着:“卢公讳大山之位”。名字是后来补的——据说逃荒过来时,连族谱都丢了,只记得姓卢,小名叫大山。
四代人,一百年。
从逃荒要饭,在陕西落脚,开荒种地,慢慢繁衍成现在一村同宗。再到如今,能庇护他人,能改变更多人的命运。
这是轮回吗?还是进步?
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,有人在试放。远处的村子里,有狗吠,有孩子的笑闹。年,真的要来了。
润山凑过来,轻声说:“大哥,爹的话你别太往心里去。他是担心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卢润东说,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,小家伙睡得很香,小嘴微微张着,“爹说得对。两千八百万人......有时候夜里醒来,想到这个数字,我会出一身冷汗。”
“但我们做到了,不是吗?”润山说,“四年前,谁敢想有今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