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爆殉国,誓死不降,这八个字,重如千钧,砸在每一个人心上,痛彻心扉。
阎揆要紧紧攥着那份薄薄的电报,纸张几乎被他捏碎,指节发白,手臂微微颤抖,半晌没有说一句话。
他缓缓走到帐篷窗前,背对众人,身影孤寂而沉重,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动,这位铁血硬汉,历经无数血战,从未落泪,此刻却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悲痛,泪水无声滑落。
徐海东红着眼眶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无尽的痛惜,对身旁的许世友缓缓说道:“那三个连,都是咱们鄂豫皖苏区的老底子,是跟着咱们一路拼杀过来的铁杆弟兄。尤其是733营一连的骨干,大多是十七八岁的娃娃兵,1928年跟着咱们突围的时候,还不到十六岁,一个个稚气未脱,却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,没想到,如今全都埋骨奉天,再也回不来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帐篷帘被掀开,周德申浑身血污,脚步沉重地走了进来,他刚率第十三师残部抵达辽河岸边,见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得可怕,众人神色悲痛,心头一沉,连忙开口问道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是不是断后三连的弟兄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徐海东便缓缓转过身,将手中的诀别电报,递到了他的面前。
周德申伸手接过电报,双手颤抖不止,目光扫过电文,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他的心脏,痛得他浑身抽搐。
他愣愣地站在原地,眼神空洞,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,下一秒,他猛地蹲在地上,双手紧紧抱住头,肩膀剧烈起伏,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。
没有嚎啕大哭,只有撕心裂肺的哽咽,那是他带出来的兵,是他朝夕相处的弟兄,是他视如亲人的子弟,昨日还在并肩血战,今日却已天人永隔,说没就没了,七百条性命,尽数长眠于奉天城内,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留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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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份痛,深入骨髓,足以摧毁任何一个铁血硬汉。
片刻之后,左三明也踏入指挥部,看到蹲在地上失声痛哭的周德申,又看到徐海东手中那份诀别电报,瞬间明白了一切,脸色惨白,心底一沉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他缓缓走到周德申身边,默默蹲下,谷裕臣也紧随其后,两人一左一右,伸出手,紧紧搭在周德申的肩上,没有一句安慰,没有一声言语。
三位并肩作战多年的老战友,就这样静静蹲在地上,彼此陪伴,承受着这份锥心刺骨的悲痛。
他们懂这份痛,懂这份失去战友的绝望,千言万语,都不及此刻无声的陪伴,指挥部内,只剩下周德申压抑的呜咽声,回荡在空气中,令人泪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