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此处,宋子文低低自嘲一笑,笑意里满是无奈与凉薄:“其二,南京那边,被日本人逼得走投无路,焦头烂额。他终于记起,西安还有我这一号闲人,尚且能为他稍作奔走。”
他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坦荡,直白转述中枢意图:“他托我约你,两件诉求。第一,希望你公开表态,承认南京为华夏唯一合法政府;第二,借你的技术与产能,帮他整编、武装一批嫡系队伍。西南派系施压不断,他亟需补强自身军力,稳住中枢地位。”
话音落地,宋子文自己先失笑摇头,笑声清淡苦涩,藏着对时局、对上位者的无奈:“说到底,内忧外患之际,不想着合力御敌,反倒先想着固权维稳,收拢兵力制衡内部。可笑,也可悲。”
卢润东静静落座,指尖轻叩桌面,声响低沉清晰。
他没有立刻应答诉求,只抬眼看向宋子文,语调平缓,却字字锋利,直戳要害:“我能得到什么?”
夜风穿窗而入,吹动桌角微光。
“他尚欠我四亿美金款项,外加三次救命人情,分文未还、分毫未偿。时至今日,让我凭什么信他?”
卢润东眼神深邃而凝重,仿佛隐藏着多年来积累的无尽失望和深刻洞察。
他缓缓说道:“日寇亡我不死!如今更是虎视眈眈,南北各有动作频频,侵略之势业已构成。面对如此严峻复杂的局势,作为国家领袖,本应整合全国各地的军事力量,团结各方势力共同抵御外敌。然而,他却一味热衷于内部争斗,甚至不惜牺牲宝贵的资源,去打压那些持有不同意见的人。如此行为,着实令人费解!”
接着,卢润东语气坚定地继续道:“至于,西南军售之的陈旧军火,彼此均有约定。他日敌人侵犯,双方即可携手战斗。同时,所有必要的物资供应和弹药支持,都将由我方负责提供保障。”
“他从来不懂,乱世之中,所有武装力量,皆是守护华夏的屏障。内耗一分,国力便损一分,御敌之力便弱一分。山河破碎之际,没有派系之分,只有亡国之危。”
他稍作停顿,语气陡然放缓,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底线:“我可以答应他的条件。但前提只有一个。放下派系成见,停止内战,枪口对外。只要能共御外侮,诸事皆可商谈。”
言罢,卢润东抬手,从袖筒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纸面干净,硬笔字迹铿锵有力,笔墨沉稳。
宋子文伸手接过展开,七个字赫然入目: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历史使命。
短短一句,无多余赘述,却道尽乱世浮沉,道尽所有人身不由己的奔赴与坚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