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委会议室里,长条桌两侧坐满了各部门负责人,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城市天际线,繁华得刺眼,可此刻没人有心思欣赏——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盯着林辰手中那份薄薄的报告。
“今年上半年,我省电信网络诈骗案件同比上升37%,涉案金额直接冲破二十亿元。”林辰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,让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。他把报告轻轻往桌上一放,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:“这意味着什么?平均每天,咱们省就有三百多位群众被骗;算下来,每分钟就有超过三十万元,悄无声息流入骗子的口袋。”
省公安厅厅长陈明立刻接过话头,语气急促:“这些犯罪窝点大多藏在境外,缅北、柬埔寨、菲律宾那边最多。犯罪分子用网络电话伪装号码,收赃用虚拟货币,咱们侦查难、取证难,想把钱追回来,更是难上加难。”他说着,调出几张照片投到大屏幕上——简陋的铁皮棚屋里,一群年轻人挤在电脑前,眼神麻木地拨打着诈骗电话;某个境外园区内,高墙上布满电网,活脱脱一个“诈骗牢笼”。
“更让人揪心的是受害者群体。”林辰翻到报告后半部分,声音里多了几分痛心,“老年人占比超过四成,里面有退休教师、老医生,甚至还有一位七十岁的老党员。骗子冒充公检法,硬是把他一辈子的积蓄骗了个精光。老人事后又急又自责,突发脑溢血,现在还躺在ICU里,能不能挺过来都不好说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叹息,不少人脸上满是愤慨与无奈。
“这绝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。”林辰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楼下公园里晨练的老人,眼神凝重,“这是在直接啃食人民群众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啊!老百姓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的钱,一个陌生电话、一条虚假短信,就可能化为乌有。这种伤害,不光是经济上的,更是心理上的、社会层面的,寒的是民心。”
他猛地转过身,目光锐利如刀:“所以我认为,反诈工作绝不能只当成公安部门的独角戏,它是关乎千家万户的‘民心工程’!如果连老百姓的钱袋子都守不住,我们谈何高质量发展?谈何民生福祉?”
省通信管理局局长连忙举手,脸上满是难色:“林书记,技术上的难点确实棘手。境外来电随便伪装成本地号码,虚拟拨号软件一天能打上万个骚扰电话。我们现在每天拦截的诈骗电话超过五十万通,可这也只是冰山一角,防不胜防啊。”
“防不胜防,也要防!”林辰语气坚定,当即追问,“能不能给所有境外来电加个强制语音提示?接通前先明确告知‘此为境外来电,请注意防范诈骗’;能不能跟金融系统联动,建立快速止付机制,发现可疑转账第一时间冻结账户?还有,技术部门能不能研发更精准的预警模型,根据通话时长、转账行为提前识别风险?”
一连串的问题,让在场的负责人都陷入了沉思。这场省委会议,一开就是三个小时,没有空话套话,全是实打实的解决方案。最终决定,成立由林辰亲自牵头的“全民反诈工作领导小组”,整合公安、通信、金融、宣传、教育、社区等二十多个部门的力量,拧成一股绳攻坚。
一周后,全省反诈攻坚行动正式启动。
市公安局反诈中心内,灯火通明,数十名民警紧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,眼睛都不敢眨一下。25岁的民警李晓是这里的骨干,刚挂掉电话,她揉了揉发红的眼睛,长舒了一口气——刚才成功劝阻了一位正要转账的大学教授。“对方冒充国安局的人,说教授的账户涉及洗钱,让他把钱转到所谓的‘安全账户’里。”李晓跟同事念叨,“老爷子差点就信了,我们联系他的时候,他已经在银行排队,就差最后一步输密码了。”
墙上的电子地图上,诈骗电话热力图不断闪烁,红色区域集中在老城区和城乡结合部。突然,系统弹出一条紧急预警:同一时段,上百个境外号码集中呼叫,目标全是60岁以上的老年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