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敲开了县委书记陈稳办公室的门。

“书记，基金方案的框架已经有了，但落到具体操作层面，数据整合、风险评估都需要极强的专业性。我初来乍到，需要一位熟悉情况的老师。”

陈稳从文件堆里抬起头，欣赏地看着眼前这个既敢想敢干又懂得借力、知进退的年轻人。他沉吟片刻，用笔敲了敲桌面：“发改委的张卫国，你可以去找他聊聊。”

“张主任？”

“嗯，老发改了，在计委、发改委干了快二十年，江洛县哪条沟壑里有几棵树，他可能比地图还清楚。业务能力没得说，就是性子轴，不懂逢迎，以前不太合某些人的拍子，被边缘化了。你用他，要用其长，容其短。”

林辰记在心里，回到办公室便让秘书去请。

张卫国来时，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藏蓝色夹克，鬓角已经花白，脸上带着长期不得志的干部特有的那种谨慎与疏离。他站在林辰办公桌前，语气恭敬却透着一丝例行公事的漠然：“林县长，您找我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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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辰没有绕圈子，直接将那份凝聚了他无数心血的方案初稿推了过去。“张主任，久仰您是县里的活字典。这是我关于设立偏远乡镇振兴基金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，想请您这位专家，毫不客气地斧正。”

张卫国愣了一下，似乎很久没有领导用“请教”的态度跟他讨论过工作了。他迟疑地接过那份厚厚的文稿，起初只是快速浏览，但很快，他的速度慢了下来，眼神也从最初的审视，渐渐变为专注，甚至流露出几分惊异。

“林县长，”他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林辰的眼睛，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质疑，“您这方案……不是简单地分钱，是要重建一套‘造血’机制？这动静可不小，触及的利益格局也很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