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稳点点头,笑容渐渐敛去,话锋陡然一转,直奔核心:“今天叫你来,不是听你汇报江洛的工作。你在江洛干得怎么样,市委心里有数,老百姓心里也有数。现在的江洛,机制顺了,人心齐了,就算没有你,也能稳稳地往前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沉沉地落在林辰脸上,那眼神里,有期待,有审视,还有几分不忍:“现在,有个更硬的骨头,得有人去啃;有个更难的局,得有人去破。”
林辰的心猛地一紧,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,凝神听着。
“咱们市北部,宁山县。”陈稳的语气沉了下来,像是压着千斤重担,“你应该也听过,那地方,比你刚去江洛那会儿还要苦——全是高山深谷,土地薄得像纸,种啥都长不好。产业更是一穷二白,除了点零散的矿业和守着老法子的种植,几乎没什么能造血的路子。县里的干部思想守旧,干工作没冲劲,老百姓‘等靠要’的念头扎了根,脱贫摘帽都是勉强过关。去年全市综合考核,它排最后一名,还是断层式垫底,跟倒数第二差了一大截。”
林辰的眉头拧成了疙瘩。宁山县的名字,他不仅听过,还在全市大会上被点名批评过几次,是出了名的“老大难”,谁都不愿去碰的硬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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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周,宁山县的书记因为身体原因,实在扛不住了,向市委递了辞呈。”陈稳缓缓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敲在林辰的心上,“那个位置,现在空出来了。”
林辰的呼吸骤然一滞,一个模糊的猜测瞬间清晰起来,像惊雷在脑海里炸响——他知道,陈稳找他,就是为了这事。
“市委开了好几次会,反复琢磨,觉得宁山这地方,不能再按部就班地拖下去了。”陈稳的目光牢牢锁住他,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,“必须派一个有闯劲、有实战经验、敢
碰硬、能扛事的干部去,把局面彻底打开。我跟几位主要领导都碰了头,大家都觉得,你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办公室里静得可怕,只有茶杯里的热气缓缓升腾,又慢慢消散。林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那压力,比当年刚去拉鲁乡,面对悬崖峭壁和一无所有的困境时,还要沉重数倍。
“陈市长,”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,可指尖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,“感谢组织和您的信任。只是……江洛的工作刚有起色,好多项目都在关键节点,我这一走,怕半道掉链子,辜负了乡亲们的期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