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急于拍胸脯表态,坚持调研先行,这份务实的作风,正是他们最想看到的。
“好!就按你说的办!”赵建国一锤定音,“需要哪些部门配合,你直接点将,省委、省政府给你做后盾。”
散会后,林辰雷厉风行。他没从省委办公厅抽调大批人马,只挑了四个人组成调研组:省委政研室那位啃了二十多年工业经济的老处长,省国资委分管企业改革的副厅长,省工信厅精通能源产业的技术型处长,再加上他从宛城带来的秘书小马——这小伙子对产业政策和资本运作门儿清,是个能扛事的好手。
调研组轻车简从,连洛山市委都没提前打招呼,直奔淮海能源集团。
林辰戴着安全帽,踩着满是油污的水泥地,走进了半停产的光伏组件车间。落满灰尘的进口生产线静静躺着,他蹲下来,手指拂过冰冷的机器外壳,跟守在车间的工程师和老技工们唠嗑,问技术瓶颈,问设备缺陷,问当初选型时的决策过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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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厂区食堂开了几场小型座谈会,听管理层反思市场误判的教训,也听老工人们拍着桌子抱怨,说担心丢了饭碗,以后日子没法过。
他还特意去了集团的职工宿舍区,那片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的老楼,墙皮都剥落了。林辰坐在职工家里的小板凳上,就着一杯浓茶,跟面临分流的职工和家属拉家常,把他们的难处、顾虑,都记在了心里。
几天密集调研下来,淮海能源的病灶,算是被林辰摸得一清二楚。
根本问题,出在转型的“路径依赖”和“决策孤岛”——用管煤矿的老思路来搞高度市场化的光伏产业,前期论证拍脑袋,技术选型贪大求洋,脱离了市场实际,产品成本高得离谱,怎么可能有竞争力?更深层的,是地方政府和企业被“稳就业”的压力捆住了手脚,明知这光伏项目是个僵尸,却迟迟不敢处置,只能靠财政补贴续命,硬生生拖进了“补贴-亏损-再补贴”的死循环。
摸清了底细,林辰才肯跟洛山市委市政府班子坐下来座谈。
他没半句指责,只是条分缕析地把问题症结摆出来,然后抛出了自己的初步思路:“淮海能源的事儿,不能就事论事,得放在全省能源结构优化和新兴产业布局的大盘子里看。简单的拉郎配或者输血续命,都是治标不治本。我琢磨着,能不能换个思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