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警告!手术目标丢失!”
控制台前,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一片。
阮·梅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错愕的表情。
她看着屏幕上,那个代表德谬歌的灰色奇点,瞬间消失,而代表陆沉的意识模型中,那片被剥离出来的紫色星云,因为失去了“容器”,正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悬浮状态。
而陆沉本人的生命体征,则在飞速下滑。
他的意识,在刚才的剧变中,受到了巨大的冲击。
“手术失败。”
阮·梅吐出这四个字,立刻开始执行紧急预案,稳定陆沉的生命状态。
而在另一边,正和黑塔一起在休息室里等待的昔涟,忽然感觉到了怀中《如我所书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
她疑惑地翻开书。
只见书页之中,无声无息地,多出了一张全新的,纯粹的,没有任何文字的空白书页。
就在她感到不解的时候,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黑塔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计划出错了。”
“陆沉,陷入了昏迷。”
......
禁闭舱段。
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昔涟跟在黑塔身后,脚步匆忙,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。
当她再次看到那个纯白色的房间时,陆沉已经从躺椅上被转移到了一个特制的维生舱里。
他静静地躺在透明的营养液中,双眼紧闭,面容平静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但昔涟能感觉到,他与自己之间的那道情感链接,变得前所未有的微弱,若有若无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黑塔直接问向正在操作仪器的阮·梅。
“生命体征稳定了。”
阮·梅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,上面是陆沉此刻复杂的意识数据模型。
“但是,情况比预想的要糟糕。”
她将模型放大。
昔涟看到,在陆沉的意识星图中,那片金紫色的“人格”区域,和那片纯粹的紫色“本能”区域,虽然已经分开了,但它们仍旧处在同一个封闭的系统里。
“德谬歌的逃逸,让‘重装系统’的计划失败了。”
阮·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现在,他的身体里,有两个独立的意识。
一个是陆沉自己的人格,在刚才的冲击中陷入了沉睡。
另一个,是那个被剥离出来的,纯粹的侵蚀之律者的本能。”
“它们现在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。但这种平衡不会持久。”
阮·梅指向屏幕。
“律者的本能正在苏醒,它会本能地去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。而陆沉的意识,如果不能在被它吞噬前醒来……”
她没有把话说完,但昔涟已经明白了。
结果只有一个,那就是陆沉的人格被彻底抹去,这具身体里,将只剩下一个纯粹为了毁灭而生的怪物。
昔涟的身体晃了一下,几乎站立不稳。
她看着维生舱里的陆沉,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。
就在这时,她怀里的《如我所书》再次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。
她猛地想起了那张多出来的空白书页。
“德谬歌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“它逃到了我的书里!”
这个发现,让阮·梅和黑塔都朝她看了过来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阮·梅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。
昔涟立刻拿出《如我所书》,翻到了那张空白的书页。
“我能感觉到,它就在这里面,很微弱,很害怕。”
黑塔走到她面前,在那张空白书页上轻轻一点,开始解析这张书页的构成。
“没错,是德谬歌的底层数据。”片刻后,黑塔得出了结论,“它把自己变成了一个‘故事’的雏形,藏进了你的书里。”
这个发现,像是一道光,照亮了眼前的绝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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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不是意味着,我们可以通过它,重新建立和陆沉意识的链接?”昔涟急切地问。
“理论上可行。”阮·梅立刻明白了她的想法,“德谬歌和翁法罗斯同源,而陆沉是翁法罗斯的核心。
如果能通过它作为‘桥梁’,我们或许能将外部信号,直接传递给陆沉沉睡的人格,帮助他苏醒!”
希望再次燃起。
昔涟看着那张空白的书页,眼神变得无比专注。
她将自己的心神沉入其中,试图与那个躲藏起来的本能意志进行沟通。
然而,就在她准备进一步尝试的时候,整个黑塔空间站,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!
“嗡——”
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每一个角落!
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熄灭,随即又被不祥的暗红色应急灯光所取代。
“警告!主控系统权限被篡改!”
“警告!空间站防御系统离线!”
“警告!检测到高强度侵蚀能量反应!来源:禁闭舱段!”
黑塔和阮·梅的脸色同时一变。
她们猛地回头,看向禁闭舱段更深处的方向。
那里,是停云所在的维生仓。
但下一秒,她们就否定了这个猜测。
因为整个禁闭舱段里,所有的全息屏幕,都在同一时间亮起。
上面没有显示任何数据或警报信息。
只有一个图案。
一只巨大、诡异、由无数红白线条构成的眼睛。
那只眼睛,冰冷地注视着空间站里的每一个人,散发着纯粹的,要将一切都修改、重塑、归于虚无的意志。
那是侵蚀之律者的权能象征!
“是陆沉!”阮·梅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。
不是陆沉本人,而是那个苏醒过来的,律者的本能!
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就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,并且反向侵蚀了整个空间站!
……
意识从一片混沌中缓缓上浮。
陆沉睁开眼睛,看到的却不是预想中纯白色的天花板,而是一片璀璨无垠的星海。
他正漂浮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,周围是无数由数据和光点构成的,缓缓流淌的银河。
虚数空间。
他立刻辨认出了自己所处的环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