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身形在原地闪烁了一下,仿佛水中的倒影般晃动,随后便彻底消失不见。
守在庭院外的云骑军士兵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眼睛,他总觉得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,但仔细看去,却又什么都没有。
他只当是自己站岗太久,眼花了。
离开长乐天,一路畅通无阻。
仙舟的防御阵法和监控玉兆,在侵蚀权能的“欺骗”下,都成了摆设。
在这些系统的扫描中,陆沉和昔涟的存在信息被伪装成了两片随风飘荡的落叶,自然得找不出一丝破绽。
星槎海中枢的景象,与繁华的长乐天截然不同。
巨大的星港此刻一片死寂,往日里穿梭不息的星槎和货船,都静静地停泊在各自的泊位上,像一座座钢铁巨兽的坟场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金属混合的冰冷味道,只有巡逻云骑军偶尔经过时,甲胄摩擦发出的单调声响,才证明这里不是一座鬼城。
“这里……好安静。”昔涟小声说,下意识地向陆沉身边靠了靠。
“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。”
陆沉的感知早已散开,这片看似空旷的港口,实则暗流涌动。
除了明面上的云骑军,暗处还潜藏着不少隐晦的气息,属于太卜司的、十王司的,甚至还有一些……不属于仙舟的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温婉柔和的声音,从不远处的廊柱后传来。
“二位贵客,可是迷路了?”
陆沉和昔涟同时停下脚步。
只见一个身着华服,有着蓬松大尾巴的狐人女子,手持一柄折扇,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。
她看起来像是一位被困在此地的商会代表,眉宇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,但举手投足间,却又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优雅。
停云。
这个名字在昔涟的脑海里一闪而过。
几天之前才在黑塔空间站见到过那位重伤濒死的停云小姐,可现在这位......
昔涟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,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沉,却没有说话。
陆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仿佛只是遇到了一个热心的路人。
“我们确实想离开这里,不知阁下可有办法?”
“小女子停云,是天舶司的接待使。”狐人女子微笑着走了过来,折扇轻摇,“如今星槎海封锁,云骑军戒严,想要出去确实不易。不过,我恰好知道一条可以避开大部分岗哨的小路,若二位不嫌弃,或可与我同行。”
她的视线在昔涟身上轻轻一扫,那双妩媚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。
“这位姑娘似乎认识我?看来小女子在黑塔空间站,也算小有名气呢。”
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,仿佛只是随口一提。
昔涟的心头一跳,没想到自己的细微反应竟然被对方捕捉到了。
陆沉上前一步,不动声色地将昔涟挡在身后,对着停云笑了笑:“昔涟只是有些惊讶,在这种地方还能遇到天舶司的使节。我们受黑塔女士所托前来罗浮,对天舶司的各位早有耳闻。”
他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了过去。
“原来是空间站的贵客,失敬失敬。”停云脸上的笑容更盛,她优雅地行了一礼,“那便更不能让二位在此地久留了,请随我来吧。”
她转过身,迈着轻盈的步子,准备在前面引路。
陆沉正想开口,询问她为何会出现在这被封锁的星槎海。
可就在这一刹那,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、充满了扭曲生机的气息,从四面八方轰然爆发!
地面开始不祥地蠕动,那些停泊的巨大货运集装箱后面,阴影被拉长、扭曲,一个个畸形的、由血肉和藤蔓纠缠而成的怪物,嘶吼着爬了出来。
虽然还是人类的样貌,可身体上却满是如同植物一样的枝桠。
丰饶孽物!
镜流所说的“磨刀石”,终于出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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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的数量极多,转眼间就将三人所在的区域围得水泄不通,彻底堵死了所有的退路。
停云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苍白,手中的折扇都差点掉在地上,她连忙躲到陆沉身后,一副柔弱不能自已的模样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东西?!”
陆沉没有理会她的“表演”,他的感知已经锁定了这些孽物的源头。
它们的出现并非偶然,而是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,精准地投放在了这里。
这既是镜流的考验,也是幻胧的布局。
“看来,今天的星槎海,真是热闹非凡啊。”
陆沉低声自语,他的周身,开始有细微的紫色数据流悄然浮现。
“吼——!”
离得最近的一头孽物,那巨大的花苞猛然张开,无数墨绿色的腥臭汁液,如同暴雨般朝着三人当头泼洒而来。
停云惊叫着,下意识地用折扇挡在身前,姿态楚楚可怜。
昔涟却很镇定,她只是轻轻拍了拍身前的《如我所书》。
一道无形的记忆涟漪扩散开来,那些飞溅的汁液在靠近他们三尺范围时,仿佛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,纷纷向两侧滑落。
“哦?”
停云那双看似惊慌的眼眸深处,闪过一丝诧异。
这个看起来娇小柔弱的小祭司,竟然也拥有如此奇特的能力。
“数量太多了。”
陆沉的眉头微蹙。
这些丰饶孽物的单体实力并不算强,但胜在无穷无尽。
四面八方,更多的孽物正从阴影中涌出,它们的目标很明确,就是被围在中央的他们。
云骑军的警报声和战斗的轰鸣声,已经从远处传来,但显然,他们也被大量的孽物缠住,一时间根本无法赶来支援。
“陆沉先生,我们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停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紧紧抓着陆沉的衣袖,仿佛他是唯一的依靠。
“跟紧我。”
陆沉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没有选择大规模地动用侵蚀权能,那会过早地暴露自己的底牌。
他只是抬起一只手,对着前方蜂拥而来的孽物群,轻轻一握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也没有绚丽的光效。
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孽物,身体仿佛被按下了删除键,连同它们发出的嘶吼声,在一瞬间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它们“存在”过的信息,被强行篡改了。
后面的孽物群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,但很快,在更深层次的疯狂意志驱使下,它们再次发起了冲锋。
陆沉的眼神冷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