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说话,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,目光偶尔扫过窗外彻底沉入黑暗的湖面,看不出情绪。
张姨悄无声息地进来收拾了餐具,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他端起一杯水,走到壁炉旁的沙发上坐下,拿起一本之前看到一半的商业杂志翻看起来。
跳跃的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,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尊冷静莫测的神只,而非一个刚刚说出“我的就是你的”这种话的男人。
我蜷在餐桌旁的椅子上,没有动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,只能听到风吹过湖面的细微呜咽声和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轻响。
这栋房子,这个湖,这片与世隔绝的天地,美得像一个精心打造的琥珀牢笼。
而他,是唯一持有钥匙的人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他终于看完了那本杂志,将其随手扔在茶几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然后,他抬起眼,目光越过跳跃的火光,落在我身上。
“过来。”他朝我伸出手。
不是命令的语气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我迟疑了一下,还是站起身,慢慢地走过去。
刚走到他面前,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,微微用力,将我拉到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。
沙发很宽大,但他却让我紧挨着他,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我的肩膀,将我圈进他的势力范围。
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壁炉的暖意,丝丝缕缕地将我包裹。
“冷吗?”他问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手臂上裸露的皮肤。
我摇摇头。
壁炉的火很旺,他的体温也高,其实有点热。
他却似乎觉得我穿得单薄,伸手将沙发上叠放着的一条薄羊绒毯拿过来,抖开,仔细盖在我腿上,连边角都掖了掖。
动作细致得近乎笨拙,与他平日冷硬漠然的形象形成一种惊人的反差。
我怔怔地看着他低垂的眉眼,长而密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眼底可能流露的情绪。
“看什么?”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,抬起头,眼神在火光下显得有些深邃柔和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慌忙移开视线,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。
他极轻地笑了一下,没再追问,只是将我又往怀里揽了揽,让我的头靠在他肩膀上。
我们就那样依偎在壁炉前,看着火焰跳跃舞动,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一种奇异的、近乎温馨的宁静在空气中流淌,暂时驱散了那些盘踞在心底的不安和疑虑。
或许……就这样,也不错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我自己按了下去。
林柠,你在想什么?
难道真的甘心做一只被精心喂养、失去翅膀的雀鸟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