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炉的余烬彻底熄灭,最后一丝暖意也被深重的寒意吞噬。
我蜷缩在沙发上,像一只被遗弃在风雪夜的幼兽,眼泪流干了,只剩下冰冷的麻木和一阵阵止不住的细微颤抖。
他离开的脚步声仿佛还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,每一步都踩在我碎裂的心口上。
「是最没用的东西。」
那句话,比窗外呼啸的风更冷,反复在耳边回响,冻结了所有的血液。
是啊,没用。我的恐惧,我的犹豫,我的眼泪,在他绝对的力量和意志面前,可笑又廉价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直到四肢都冻得僵硬,我才慢慢地、极其艰难地抬起头。
窗外依旧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黑,湖面方向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玻璃上模糊地映出我此刻狼狈不堪的影子。
脸上泪痕早已干涸,紧绷得发痛。
我不能再待在这里。
这个念头清晰地冒了出来。
不是逃离他,而是……
无法再面对这一刻冰冷凝固的空气,和他离去时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。
我掀开腿上那条仿佛还残留着他气息的薄毯,像避开什么烫手的东西。
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,激得我打了个哆嗦。
没有目的,只是本能地想要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空间。
我踉跄着走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,手按在冰凉的玻璃上,外面是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手指无意识地滑动,竟然摸到了一个隐藏的门把手。
用力一推。
一扇通往外界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滑开。
冰冷刺骨的夜风瞬间倒灌进来,裹挟着湖水的湿气和松林的寒冽,像无数把冰刀刮过皮肤。
我只穿着单薄的居家服,身体瞬间暴露在接近零度的低温里,冷得几乎窒息。
可这尖锐的、物理上的寒冷,反而奇异地压过了心底那片冻僵的麻木。
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,一步踏了出去。
鹅卵石小径冰得硌脚,夜风卷起我的头发和衣摆,疯狂地掠夺着体内残存的热量。
我抱紧双臂,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,漫无目的地沿着湖边往前走。
远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呜咽和湖水轻轻拍岸的声响。
巨大的孤独和恐惧像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将我吞没。
我不知道要去哪里,能去哪里。
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片冰冷的湖,和湖边这个渺小、无助、被彻底抛弃的我。
走到那个白天看日出的木质平台,我再也走不动了。
体力耗尽,寒冷深入骨髓。我扶着冰冷的栏杆,缓缓滑坐在木地板上,蜷缩成一团,试图保存最后一点体温。
意识开始模糊,身体冻得几乎失去知觉。
也许就这样……也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