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忍着。」和上次一样的命令。
仿佛刚才那句「疼么」只是例行公事般的确认,而「忍着」才是唯一正确的答案。
刚刚涌起的那点微弱的酸涩和委屈,瞬间被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深沉的、近乎麻木的冰冷。
我缓缓地擦掉屏幕上的眼泪,深吸一口气,冰冷干燥的空气刺得肺管生疼。
手指在键盘上移动,最终只回了两个字:
「收到。」
没有情绪,没有波澜,像最听话的士兵,那头再也没有回复。
我将手机扔到一边,将脸埋进还带着湿气的军大衣里,闭上了眼睛。
第二天,我发起了高烧。
嗓子肿得说不出话,头疼欲裂,浑身肌肉酸痛无力。显然是昨天那场雨戏的后遗症。
小林急了,去找赵明。
赵明皱着眉过来看了一眼,打了几个电话。
最终,导演那边协调了一下,把我今天的戏份全部推迟。
但明天有一场重要的群戏,我必须到场。
赵明看着我烧得通红的脸,语气没有任何起伏:“能坚持吗?不行的话,我通知陆先生……”
“不用!”我几乎是立刻打断他,声音嘶哑得可怕,“我能行。”
我不能让他知道。
不能让他觉得我这么没用,一点风雨都经不起。
赵明看了我一眼,没再说什么,只是让小林去买了退烧药和消炎药。
我吞下大把的药片,裹着厚厚的被子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。
梦里一会儿是冰冷刺骨的雨水泥泞,一会儿是他那双深不见底、带着审视的眼睛。
傍晚时分,烧退了一些,但人还是虚软得厉害,嗓子依旧疼得冒烟。
小林熬了稀薄的米粥给我。
我勉强喝了几口,就再也咽不下去。
第二天,我强撑着去了片场。
化妆师用厚厚的粉底也盖不住我病态的苍白和眼底的青黑。
导演看到我的样子,皱了皱眉,但没说什么,只是示意各部门准备。
那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群戏。
我的角色需要站在高处,声嘶力竭地喊出一段鼓舞人心的宣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