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审视,有掌控,有一丝残留的、因为复仇而带来的扭曲亢奋,还有……
一种我完全看不懂的、深沉的疲惫和空洞。
“害怕吗?”他问,声音低沉。
我诚实地点头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。
这次不是表演,是真实的、灭顶的恐惧。
为一个生命的消逝,也为眼前这个能轻易决定他人生死的男人。
他看到我的眼泪,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。
他抬起手,似乎想像刚才在车里那样碰碰我的脸,但最终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,转而落在了我身边的墙壁上。
“不用怕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,却奇异地缓和了一丝,“麻烦已经解决了。”
解决了。
他说得如此轻巧。
“以后,”他继续说着,目光牢牢锁着我,“安安心心待在我身边,演好你的戏,别再给我惹麻烦,听懂了吗?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、不容置疑的掌控,仿佛王守成的死,只是清除了一个障碍,而我的生活,将重新回到他设定的轨道上——做他精心打磨的刀,做他绝对掌控的所有物。
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、刚刚目睹甚至可能主导了一场死亡的眼睛,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。
安安心心待在他身边?
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?
不。
不可能了。
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,从他将我当作诱饵推出去的那一刻起,从他此刻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谈论一条人命的那一刻起,就永远不可能了!
仇恨和恐惧像两条毒蛇,在我心里疯狂地撕咬。
但我脸上,却缓缓地、努力地,挤出一个顺从的、甚至带着一丝依赖和庆幸的笑容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“嗯……”我哽咽着点头,声音柔软而沙哑,“我知道了,陆渊……谢谢你……保护我……”
我甚至主动地、极其轻微地,用额头抵了一下他撑在墙上的手臂,像一个受惊后寻求安慰的小兽。
这个动作大胆而冒险。
我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了一瞬。
他低下头,看着我,目光更加深邃,里面的情绪翻滚得更加剧烈。
他似乎想从我的眼睛里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和反抗。
但我努力睁大眼睛,让里面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、疲惫,以及……对他绝对的依赖和信任。
漫长的几秒钟对视。
最终,他似乎满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