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理大气不敢出,低着头快速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门,套房里再次只剩下我们两人。
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力。
我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,几乎要震碎肋骨。
他回来了,这么快,如此轻易地,就从警方的“确凿证据”中脱身。
这背后意味着什么,我不敢细想,那只说明,他背后的能量,远比我想象的更加恐怖。
那个匿名者的警告,成了真。
匿名者……手机……“他快出来了。准备好。”
准备好什么?如何准备?
陆渊终于动了。
他走到吧台,倒了一杯烈酒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,眼神晦暗不明。
然后,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像两盏冰冷的探照灯,终于精准地落在了卧室门口,落在了阴影中的我身上。
那目光里,没有了之前的疯狂杀意,也没有了那种扭曲的沉迷,只剩下一种极致的、冰冷的、彻骨的审视和……一丝难以形容的、仿佛经历过巨大动荡后的死寂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那样看着我,仿佛在重新校准我这枚棋子的价值和位置。
我强迫自己站在原地,没有后退,也没有避开他的视线。
我知道,任何一丝怯懦和慌乱,在此刻都可能带来毁灭性的后果。我努力让眼神保持一种空洞的、劫后余生的麻木,甚至……带着一丝极淡的、连我自己都厌恶的依赖(这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保护色)。
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足足有一分钟,然后缓缓下移,落在了我紧紧攥着的、那只黑色的新手机上。
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血液几乎逆流!他看到了!
他会问吗?会夺过去吗?会……
就在我几乎要窒息的时候,他却极其自然地移开了目光,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。他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声音嘶哑地开口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:
“吓到了?”
三个字,平淡无奇,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,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,精准地戳破了我勉强维持的平静。
我垂下眼睫,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:“……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