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……但我不好意思跟她道歉。”毛豆的肩膀垮了下来,刚才的嚣张劲全没了,“我奶说我是白眼狼,说我爸妈不在家,她累死累活带我,我还气她。”
林正宏把撕坏的绘本递给他:“这本书被你撕坏了,其他小朋友就没法看了。你要不要跟这本书道个歉,再跟我一起把它粘好?”
毛豆犹豫了一下,伸手接过绘本,指尖碰到皱巴巴的书页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苏婉立刻从屋里拿出一卷透明胶带和一把小剪刀,放在毛豆面前的板凳上。林正宏教他把两页纸对齐,再用剪刀剪下一截胶带,小心翼翼地粘在撕裂的地方。毛豆的手有点笨,胶带粘歪了好几次,急得鼻尖冒汗,嘴里还小声嘟囔着“怎么总粘不好”。
林正宏没催他,只是在他粘错的时候,伸手帮他把胶带撕下来,再重新剪一截递给他:“慢一点,对准了再粘。”
“好了!”十分钟后,毛豆举着粘好的绘本,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。虽然胶带粘得歪歪扭扭,还有几处重叠的地方,但书页总算重新合在了一起。
“粘得不错。”林正宏点点头,指着书架最底层,“你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吧,记得轻一点,别再弄坏了。”
毛豆捧着绘本,踮着脚尖走到书架前,慢慢把书插回原位,还特意用手把书脊捋平了。他刚转过身,就看见门口冲进来一个人,是镇里的年轻人二柱,跑得满头大汗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,嘴里不停喊着:“林总!林总!不好了!”
林正宏心里一沉,瞬间想起昨天傍晚在镇口听到的议论——那几个外乡人说他建书屋是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,想趁机圈地搞开发。他站起身:“怎么了?”
“那些外乡人!就在镇口,跟小卖部的王老板吵起来了!”二柱扶着膝盖喘了口气,指着门外,“他们说你建这个书屋是非法占地,还说你骗了镇民的信任,要让你把书屋拆了!要是不拆,他们就去县里告你,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“什么?”苏婉停下手里的活,脸色瞬间白了几分,快步走到林正宏身边。
“他们还说,你是城里来的资本家,没安好心!”二柱接着说,“王老板跟他们理论,说你是真心帮镇里的孩子,他们就骂王老板被你收买了,还推了王老板一把!现在镇口围了好多人,都在看热闹,有人已经去叫镇长了!”
林正宏没再说话,转身就往门口走。晓雅和阿杰对视一眼,也赶紧跟了上去。毛豆犹豫了一下,抱着刚粘好的绘本,也偷偷跟在后面——他想看看,这个不骂他不打他的城里老板,遇到麻烦会怎么办。
刚走到书屋门口,就听见镇口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,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骂。阳光把地面晒得滚烫,几个路过的镇民正往镇口跑,嘴里喊着“快去看看,外乡人要拆书屋了”。
林正宏加快了脚步,苏婉紧紧跟在他身边,小声问:“要不要先给镇长打个电话?”
“不用,先去看看情况。”林正宏的声音很沉,目光落在镇口的方向。他能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,其中几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特别显眼,应该就是二柱说的外乡人。
“林叔叔,他们会不会真的拆书屋啊?”阿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拉了拉林正宏的衣角。那是他们一起盖起来的书屋,里面有他们的画,有他们的书,还有老校长的旧台灯,他不想让书屋被拆了。
“不会的。”林正宏蹲下身,拍了拍阿杰的肩膀,“书屋是大家的,没人能随便拆。”话虽这么说,他心里却清楚,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——那些外乡人的背后,说不定有人在煽风点火,而这把火,很可能就是冲他来的。
走到镇口,林正宏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王老板。王老板的嘴角破了,脸上还有个红手印,显然是被人打了。他的小卖部柜台被掀翻了,里面的零食和日用品撒了一地。几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围着他骂,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手里拿着根木棍,指着王老板的鼻子:“你少替那个姓林的说话!他建书屋就是为了圈地,等把你们都哄住了,就把这地方卖了赚钱!”
“你胡说!”王老板捂着嘴角,气得浑身发抖,“林总不是那样的人!他帮我们盖书屋,给孩子捐书,还帮镇里的老人干活,他是真心帮我们!”
“真心帮你们?”高个子男人冷笑一声,“城里人最会装好人了!他要是真心帮你们,怎么不把他的钱都分给你们?建个破书屋就想收买人心,我告诉你们,别做梦了!”
“就是!”旁边一个矮胖男人附和道,“今天要么让他把书屋拆了,要么我们就去县里告他!非法占地,欺诈百姓,看他能不能吃罪得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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围观的镇民们议论纷纷,有人皱着眉反驳:“林总不是那样的人,他天天在学校帮孩子干活,我们都看在眼里。”也有人小声嘀咕:“会不会真的是圈地啊?城里的老板都精明得很。”
林正宏深吸一口气,推开人群走了进去:“我就是林正宏,有什么事冲我说,别为难王老板。”
高个子男人转过身,上下打量了林正宏一番,眼神里满是不屑:“你就是那个城里来的老板?正好,我问你,你建这个书屋,有没有经过正规审批?是不是非法占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