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清溪书屋的院子就热闹起来。李大叔扛着两张长条木桌往院里摆,桌腿在青石板上蹭出“咯吱”声响;陈明和几个年轻小伙搬来一摞摞小马扎,沿着桌子摆成整齐的两排;苏婉系着围裙,在屋角的灶台前烧开水,蒸汽顺着壶嘴往上冒,氤氲了半面墙。
林正宏蹲在地上,把晓冉画的邀请函贴在书屋大门上,邀请函上的油灯旁多了几株绿油油的禾苗,是晓冉昨晚特意补画的。“爸,专家叔叔什么时候到啊?”晓冉抱着一摞空白笔记本跑过来,身后跟着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,“我把笔记本分给大家,让他们记知识点。”
“应该快了,我们约好九点。”林正宏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目光扫过院里忙碌的镇民,“大家再检查下,有没有漏什么?”
“放心吧林先生!”小卖部老板拎着一捆矿泉水过来,往桌上一放,“纸笔、水都备齐了,连老花镜都给李奶奶他们带来了。”他指了指桌角的几个眼镜盒,“就怕专家讲得太专业,老人家记不住。”
“我也担心这个。”张奶奶拄着拐杖走过来,手里攥着个布包,“我家那几棵苹果树,年年掉果子,我就想问问专家,到底是缺肥还是有病。可我嘴笨,怕问不明白。”
“张奶奶别担心,我帮你问。”晓冉凑到她身边,仰着小脸说,“我把你的问题写在本子上,专家叔叔一定会解答的。”
正说着,村口传来汽车喇叭声。林正宏眼睛一亮:“应该是专家到了!”他快步往村口走,晓冉和几个孩子跟在后面,蹦蹦跳跳地喊“专家叔叔来啦”。
村口停着一辆白色越野车,车门打开,下来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,一个头发花白,手里拎着个工具箱;另一个年轻些,抱着一摞资料。看到林正宏,白发男人主动伸出手:“你是林正宏吧?我是农业局的老周,这位是小王,我们是来做农技讲座的。”
“周专家、王专家,辛苦你们了!”林正宏紧紧握住他的手,往书屋方向引,“镇民们早就等着了,都盼着你们给支支招呢。”
老周往书屋方向看了一眼,院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,男女老少都有,手里大多攥着纸笔。“看来大家对农技知识很迫切啊。”他笑着说,“我们今天就讲点实用的,保证大家能听懂、用得上。”
走到书屋门口,镇民们纷纷站起来打招呼,掌声此起彼伏。李大叔挤到前面,搓着手说:“周专家,我先跟你报个到!我家种的黄瓜,叶子全黄了,还掉花,你可得给我好好看看。”
“别急别急,一个个来。”老周挥了挥手,走到院里的桌子旁,把工具箱放在桌上打开,里面摆满了小瓶子、放大镜和一把小剪刀,“我们先讲蔬菜种植的常见问题,再讲果树管理,最后留时间给大家提问,好不好?”
“好!”镇民们齐声回应,纷纷坐下,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“沙沙”声。晓冉把笔记本分给大家,坐在张奶奶身边,帮她把问题写在扉页上。
老周拿起一瓶黄色的液体,举到面前:“大家看,这是多菌灵,用来防治真菌病害的。很多农户种的黄瓜、番茄叶子发黄、长斑点,大多是真菌引起的……”他一边讲,一边用手指着资料上的图片,“比如这种圆形的斑点,就是霜霉病,用多菌灵稀释后喷洒,每隔七天喷一次,连喷三次就能控制住。”
李大叔听得认真,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划着,时不时抬头问:“周专家,稀释比例是多少啊?会不会烧苗?”
“问得好!”老周点点头,“不同的作物,稀释比例不一样。黄瓜的话,一百毫升多菌灵兑三十升水,喷的时候要均匀,叶子正面反面都要喷到,避开中午高温时段,就不会烧苗。”他转头示意小王,“把稀释比例表发给大家,上面写得很清楚。”
小王把资料分下去,镇民们纷纷低头翻看,小声讨论着。“原来我上次是比例弄错了,难怪越喷越糟。”李大叔拍了下大腿,赶紧在本子上记下比例。
老周接着讲果树管理,从施肥时间讲到修剪方法,还拿出一把小剪刀,对着旁边的一棵小树苗示范:“剪枝要剪病枝、弱枝,保留健壮的枝条,这样才能通风透光,果子才能长好。”他咔嚓一剪,剪下一根细弱的枝条,“比如苹果树,冬天修剪最好,春天萌芽前再补剪一次,就能减少掉果。”
张奶奶听得眼睛发亮,拄着拐杖站起来:“周专家,我家的苹果树,春天也剪枝了,可还是掉果子,是不是肥没跟上?”
“有可能。”老周放下剪刀,走到她身边,“苹果树开花结果需要大量养分,开花前要施氮肥,结果后要施磷钾肥。你是不是只施了一种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