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清溪镇的薄雾还没散透，废弃校舍的扩建工地上已经有了动静。林正宏踩着露水赶到时，脚下的碎石子发出“咯吱”声响，他弯腰捡起块松动的砖，往墙角一摞，转身从皮卡车上搬下铁锹和卷尺。

“林老弟，来挺早啊！”身后传来粗粝的喊声，老木匠扛着锛子，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徒弟，大步流星地走来。他把锛子往地上一杵，震起少许尘土，“我让娃们把家伙事儿都带来了，先把旧墙的拆改线画出来，省得等会儿手忙脚乱。”

林正宏直起身，擦了擦额头的薄汗：“李师傅，辛苦你了。这旧墙根基要保留，只拆上面的破损部分，孩子们的活动区就往东边扩，你帮着把尺寸定准点。”

老木匠“哎”了一声，从徒弟手里接过卷尺，一头递给林正宏：“你拽紧了，我量。”两人一人拉一头，卷尺在晨光里绷得笔直。老木匠眯着眼数刻度，嘴里念叨着：“三米二，够宽了，再往南挪半米，给晓冉的绘画角留够地方。”

“林叔叔！我们来啦！”清脆的喊声划破薄雾，阿杰带着四五个半大孩子，背着小布包跑了过来。孩子们跑到工地边，齐刷刷地站成一排，阿杰往前跨一步：“我们商量好了，帮着搬砖、递工具，保证不添乱。”

林正宏笑着点头，指了指旁边码放整齐的空心砖：“这些砖不重，你们每人每次搬两块，往西边的空地上堆，注意脚下的碎石子。”

“好嘞！”孩子们齐声应着，四散开来。阿杰率先弯腰抱起两块砖，胳膊肘夹得紧紧的，快步往西边走。其他孩子跟着学，有的双手捧着，有的用小布包兜着，工地上顿时多了一群忙碌的小身影。

“哟，这大清早的就这么热闹？”小卖部老板推着辆三轮车过来，车斗里装着几捆绳子、几副手套，还有两箱矿泉水。他把三轮车停在工地旁，跳下来拍了拍林正宏的肩膀：“我寻思着大家干活得有家伙事儿，把店里能用的都带来了。绳子捆砖，手套防磨，水渴了就喝，别客气。”

“王老板，太谢谢你了。”林正宏走上前，帮着把矿泉水搬下来，“本来还想着去镇上买呢，你这可真是雪中送炭。”

“谢啥，书屋是咱们全镇的宝贝。”小卖部老板摆摆手，拿起一捆绳子往砖堆旁走，“我来帮着捆砖，这样搬起来省劲儿。”说着就蹲下身，熟练地把几块砖捆在一起。

这时，张奶奶带着几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，她们手里拎着篮子，里面装着馒头、咸菜和碗筷。张奶奶走到苏婉身边，笑着说：“婉丫头，我们几个商量着，大家干活辛苦，中午就别回家做饭了，我们在这儿搭个临时灶台，给大家做口热乎的。这是早上蒸的馒头，先让孩子们垫垫肚子。”

苏婉正帮着整理工具，闻言赶紧迎上去：“张奶奶，麻烦你们了。我本来还担心大家吃饭的事儿，没想到你们都安排好了。”

“客气啥，都是应该的。”张奶奶把篮子递过去，“你让孩子们过来吃点，别饿坏了。我们去那边搭灶台，一会儿就能煮上粥。”几个妇女跟着张奶奶，往工地角落走去，有的搬石头垒灶台，有的拿出带来的锅碗瓢盆，动作麻利得很。

晓冉抱着一摞画纸和彩笔跑过来，跑到孩子们中间：“大家先别搬砖了，我画了些加油的小旗子，我们插在工地周围，干活更有劲儿！”她把画纸分给孩子们，孩子们接过彩笔，蹲在地上认真地涂色，不一会儿，五颜六色的小旗子就画好了，插在工地的各个角落，随风飘动。

“林叔叔，你看我们的旗子！”晓冉举着一面画着油灯图案的旗子，跑到林正宏身边。

林正宏摸了摸她的头：“画得真好看。晓冉，你带着弟弟妹妹们，把这些小旗子插均匀点，注意别靠近施工的地方。”

“好！”晓冉应着，又跑回孩子们中间，组织大家插旗子。

工地上越来越热闹，陆续有更多镇民赶来。年轻的小伙子们主动扛起铁锹，去和泥、平整地面；年纪稍大的村民则帮忙清理旧墙的碎砖；妇女们除了做饭，还帮着递工具、擦汗；就连平时不爱说话的李爷爷，也扛着一把扫帚，来清理工地周围的杂草。

“哎，这手推车不够用啊！”一个小伙子推着车过来，大声喊道，“我这一车砖刚送过去，那边又等着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