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正宏弯腰搬起靠墙的长桌，桌腿在水泥地上磨出“吱呀”的声响。晓冉蹲在旁边，把一摞画纸按大小理齐，指尖在纸页边缘划过，将翘起的角轻轻抚平。晨光透过书屋的木格窗，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，落在两人忙碌的身影上。

“爸，画具都清点好了，彩笔二十盒，蜡笔十五支，还有你上次从城里带来的水彩颜料，够十几个孩子用了。”晓冉直起腰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目光扫过桌上整齐码放的画具。

林正宏把长桌摆到书屋中央，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：“再拿几张小板凳过来，孩子们个子矮，长桌太高了。”他话音刚落，书屋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，毛豆的脑袋探了进来，书包带子甩在身后，脸上沾着点泥土。

“林叔叔！晓冉姐姐！是不是要开画画班啦？”毛豆推开木门冲进来，脚步没停稳，差点撞在桌腿上，他急忙伸手扶住桌子，身子晃了晃才站稳。

晓冉笑着递给他一张纸巾：“慢点跑，没人跟你抢。先把脸擦干净，等其他小朋友来了，我们就开始。”

毛豆接过纸巾，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，眼睛却死死盯着桌上的彩笔：“我要选红色的彩笔！红色最鲜艳，画太阳最好看！”

“大家都能选自己喜欢的颜色，不用急。”林正宏的声音刚落，门口又陆续出现了几个小身影，都是平时常来书屋看书的孩子。阿杰跟在最后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旧作业本，封面已经磨得起毛，里面夹着他平时画的小画。

孩子们叽叽喳喳围到桌边，伸手想去碰桌上的画具，被晓冉轻轻拦住：“先找位置坐好，我们先听林叔叔说规则。”

林正宏走到孩子们面前，目光落在阿杰身上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今天的绘画班，由阿杰当小老师，他画画特别棒，大家要好好跟他学。”

阿杰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脸颊瞬间涨红，攥着作业本的手紧了紧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我……我不行，我画得不好。”他说着就要往后退，被林正宏轻轻按住肩膀。

“你画的沙漠和油灯，我都看过，特别有想法。”林正宏从阿杰手里拿过作业本，翻开，指着里面一幅画——画面上是沙漠里的一盏油灯，灯光用黄色蜡笔涂得厚厚的，周围还画了几颗星星。“你看，你把灯光画得这么温暖，大家肯定都喜欢。”

孩子们凑过来看，纷纷发出惊叹：“哇，这个油灯好亮啊！”“我也想画这个！”

毛豆拍着巴掌：“阿杰，你就当小老师吧！我听你的！”

阿杰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，又看了看林正宏鼓励的目光，慢慢挺直了腰，点了点头：“那……那我试试。”

晓冉把画纸和彩笔分到每个孩子手里，刚把最后一盒彩笔递给角落里的小芳，就听到毛豆喊了起来：“我的红色彩笔断了！”他举着一支断了笔头的红色彩笔，眉头皱得紧紧的，“我要换一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