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清溪书屋的角落里,每天都能看到阿杰练发言的身影。晓冉帮他写了简单的发言稿,没有华丽的辞藻,全是实打实的心里话——写他以前因为父母离异,不敢说话,每天躲在学校的角落里;写他第一次来书屋,林叔叔陪他读绘本;写老校长的旧台灯,每晚亮到很晚;写书屋的暖炉,冬天里暖得让人不想走;写他想成为像林叔叔和老校长一样的人,给更多孩子送光。
第一天练发言,阿杰攥着发言稿,头埋得很低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念到一半就忘了词,脸涨得通红,赶紧低下头,小声说:“我忘了,我不行。”
林正宏没有催他,只是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没事,谁第一次练都会忘,抬头看着我,就当我是台下的听众,再念一遍。”
阿杰抬起头,看着林正宏,深吸一口气,重新念了起来。这一次,声音还是小,但没有忘词,念到“林叔叔陪我读绘本,我第一次觉得,有人在乎我”的时候,声音又开始发颤。
晓冉坐在旁边,轻轻鼓掌:“阿杰,你真棒!比上次好多了,再大声一点,自信一点,你说的都是真话,大家都会喜欢听的。”
毛豆也凑过来,拍着桌子喊:“对!大声一点!要是有人笑你,我就帮你骂他!”
阿杰被毛豆逗笑了,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,又念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,也流畅了不少。
就这样,每天放学,阿杰就来书屋练发言,林正宏陪他调整语气,晓冉帮他修改发言稿的细节,毛豆当他的“第一听众”,老木匠偶尔也会过来,听他念一遍,然后说:“语速慢一点,咬字清楚,咱清溪镇的娃,不能输了气势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,阿杰的发言越来越流畅,越来越自信,从一开始的低头念稿,到后来能抬起头,看着大家,从容地把自己的故事讲出来,甚至能加上自己的心里话,不用再看发言稿。
领奖那天,林正宏特意给阿杰买了一身新校服,晓冉帮他梳了头发,毛豆把自己最心爱的书签塞给他:“阿杰,拿着这个,保佑你发言顺利,回来给我带市里的糖吃。”
阿杰攥着书签,点了点头,眼神坚定:“好,我一定给你带糖。”
林正宏开车,带着阿杰和晓冉,往市里赶。阿杰坐在副驾驶上,手里攥着发言稿,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,又赶紧合上,手心全是汗。
“别紧张。”林正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“就像在书屋练的一样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不管怎么样,我们都在你身边。”
晓冉也握住阿杰的手:“对,阿杰,你最棒了,我们相信你。”
颁奖典礼在市青少年活动中心的大礼堂举行,里面坐满了人,有获奖的学生,有指导老师,还有教育局的领导和评委。阿杰跟着林正宏和晓冉走进礼堂,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,腿一下子就软了,下意识地往林正宏身后躲。
“别怕。”林正宏按住他的肩膀,轻轻推了他一下,“跟着引导员走,到台上就看着我和晓冉,就当是在书屋,好不好?”
阿杰咬了咬牙,点了点头,跟着引导员,一步步走向后台。晓冉和林正宏坐在台下第一排,目光一直跟着他,晓冉还对着他比了个“加油”的手势。
颁奖典礼开始了,主持人拿着话筒,依次念出获奖学生的名字,念到“一等奖,清溪镇小学,阿杰”的时候,聚光灯一下子打在了阿杰身上。
阿杰的身体僵了一下,手心全是汗,攥着发言稿的手都在抖。他深吸一口气,想起林正宏说的话,想起晓冉和毛豆的鼓励,想起老校长的旧台灯,一步步走上台。
台阶不高,可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坚定。走到舞台中央,他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,指尖碰到冰凉的话筒,又缩了一下,然后抬起头,目光穿过人群,找到了台下的林正宏和晓冉。
林正宏对着他点了点头,眼神里满是鼓励。晓冉也笑着看着他,轻轻鼓掌。
阿杰深吸一口气,对着话筒,缓缓开口,声音虽然还有点抖,但很清晰,传遍了整个礼堂:“大家好,我叫阿杰,来自清溪镇小学,今天,我想给大家讲一讲我和清溪书屋的故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