坠入一个没有光,也没有他的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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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……她怎么样了?!
夜磷枭几乎是对着通讯器尖叫。他感觉不到手臂因为持续高强度射击而传来的酸痛,感觉不到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的刺痛。他的整个世界,都浓缩成了耳朵里那个小小的通讯器,冯秋阳断断续续,惊恐万状的汇报,像一把淬了毒的钝刀,一刀一刀,凌迟着他的心脏。
坚持住,璃璃……求你……坚持住……
他的声音从雷霆般的嘶吼,变成了濒死野兽般的绝望低语。他手上的枪械还在本能地喷吐着火舌,将一个个扑上来的丧尸打成碎块,但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在做什么。眼前晃动的不再是那些丑陋的怪物,而是璃璃倒在地上的画面,她的脸那么苍白,了无生气。
就在这时,耳机里传来了张扬不顾一切的吼声,说要去实验室。
张扬,给我站住!
夜磷枭猛地回神,积压在胸口的怒火与焦灼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。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:现在去就是添乱!冯秋阳一个人在那已经够了,再多一个人,万一被感染了怎么办?!
他知道,这句话不仅是在命令张扬,更是在拼命说服自己。他何尝不想立刻丢下这里的一切,冲到她的身边?可是他不能。他是这里的最高指挥,他是她最后的防线。他必须守在这里。这份理智像一条烧红的锁链,捆绑着他那颗早已发疯的心,每一秒的等待,都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煎熬着他的灵魂。
冯秋阳!璃璃现在到底什么情况?!他再次对着通讯器嘶喊,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掐进握枪的手心里,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也浑然不觉。
通讯器那头,冯秋阳的声音近乎绝望,带着浓重的哭腔:她,她……
冯秋阳!说话!夜磷枭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,几乎要把通讯器咬碎。周围震耳欲聋的枪声和喊叫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,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,只剩下等待宣判的这一秒,被无限拉长,仿佛一个永无尽头的世纪。
璃璃到底怎么了?!
终于,那个宣判他死刑的声音,清晰地传来。
她没有心跳了……
时间,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夜磷枭的大脑一片空白。手中的枪终于再也握不住,带着沉重的金属撞击声,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不……
他机械地重复着,像一个被人抽走了所有发条的人偶。那双总是盛满算计与深情的桃花眼,此刻空洞得吓人,所有的光彩都在一瞬间熄灭,只剩下死寂的灰。
周围丧尸的嘶吼,兄弟们的呐喊,所有的一切都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尖锐的耳鸣,世界变成了一部没有声音,没有色彩的黑白默片。
不可能……
璃璃……不会……
他喃喃自语,像是突然回过神来,猛地抓起通讯器,声嘶力竭地咆哮:冯秋阳!急救!做心肺复苏!不要停下!
他的声音已经完全破碎,不成调子。他一边吼着,一边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踉跄着,无意识地向电梯的方向退去,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指挥战斗,忘记了身后是岌岌可危的防线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一个念头:去她身边。
去抱着她,哪怕那是一具正在变冷的尸体。
滚开……都给我滚开!
丧尸已经包围过来,挡住了他通往电梯的唯一通道。夜磷枭像是彻底疯了,他重新端起枪,对着眼前的障碍疯狂扫射。猩红的眼瞳中再也看不见任何丧尸的影子,只有璃璃毫无生气地倒在实验室冰冷地面上的画面,一遍遍地在他脑海中回放。
璃璃,等我……等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