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不了多久了……
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,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开。我感觉到夜磷枭的身体猛地一僵,捏着我下巴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。我抬起眼,对上他那双写满震惊和慌乱的眸子,那疯狂的火焰之下,竟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痛楚。
原来是这样。原来我日益衰退的记忆,那些时常出现的空白,并不是意外。原来从一开始,我就只是一枚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。
夜磷枭死死地盯着我,仿佛要从我的脸上看出这句话的真假。璃璃,你知道吗?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,那笑意苍凉而悲哀。我知道,这是我最后的机会,我必须将这场戏演到底。
知道……我轻声说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,既然是组织的人,为了组织,服从命令是最基本的,即便组织要我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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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磷枭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。就在刚才,听到萧何说出慢性毒药活不了多久时,他那颗被背叛和愤怒烧得滚烫的心脏,竟诡异地闪过一丝狂喜。
原来是这样。他想,原来她要走,不是因为不爱了,而是因为她快死了。这个念头如同一剂强心针,让他几乎要在地狱的废墟里看到一丝天堂的微光。这或许能解释一切,解释她的决绝,解释她的谎言。
可沈璃接下来的话,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,毫不留情地将那丝微光彻底斩断,并将他重新打入更深的深渊。
为了组织,服从命令是最基本的,即便组织要我的命。
她的声音那么平静,那么理所当然,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为了那个给她下毒,要她性命的,她可以连命都不要。
那他呢?他算什么?那些日夜相伴的温存,那些他自以为是的庇护,那些他小心翼翼藏起所有锋芒,只为她一人展露的笨拙温柔,在她眼里,是不是都只是一场可笑的独角戏?
极致的痛苦催生出极致的疯狂。夜磷枭眼中的慌乱和痛楚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暴戾所取代。他猛地从她身上抢过电话,对着听筒发出一声怒吼:萧何,把电话给张扬!
电话那头,萧何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命令震慑住了,片刻后,才传来张扬那永远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声音。
张扬,去把银月的老巢给我端了。夜磷枭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不等张扬回答,他又补充了一句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一个不留。
说完,他甚至没有挂断,而是直接将手机狠狠地扔到了厚重的地毯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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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重新俯下身,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。
他死死地捏住我的下巴,强迫我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桃花眼。所以,为了那个要你死的组织,你连命都可以不要?他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,那里面有压抑不住的怒火,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,近乎哀求的脆弱。
我看着他眼中的疯狂,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。我知道,我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我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,你以为就凭张扬能动得了银月?
我的话像是一桶油,彻底浇在了他那早已失控的怒火之上。他被我彻底激怒了,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闪烁着骇人的,危险的光芒。那你就看着。
他突然直起身,快步走到床头柜旁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,只有巴掌大小的遥控器。他走回到我面前,将那个遥控器在我眼前晃了晃,脸上扯出一个扭曲而疯狂的笑容。
知道这是什么吗?他没有给我回答的机会,拇指已经轻轻地放在了那个鲜红色的按钮上,银月的老巢,现在已经被我安满了暗火。
我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,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,声音低沉而癫狂,像来自地狱的恶魔在低语,银月,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最后问你一次,留在我身边,还是回去陪他们一起死?
我看着他,看着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毁灭欲,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呵呵,银月,无处不在,我迎着他疯狂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说道,你真的以为你找到的是他们的老巢?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