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，他像是积攒够了所有的勇气，开口时，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：璃璃，你是被人带到暗火组织的，这点你知道。但你不知道，他又顿了顿，深吸了一口气，仿佛要吸入足够的氧气来支撑接下来的话语，当时组织里有些人，想利用你的化学天赋……做一些坏事。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利用我的化学天赋?做坏事?暗火.......暗火的主要材料是白磷，那个能自燃，能摧毁一切的东西。他们想让我做什么?研制更可怕的武器吗?

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，力道大得几乎让我有些喘不过气，可我没有挣扎。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，那是一种极致的恐惧，仿佛只要一松手，我就会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。

我……我一开始也默许了。

最后这几个字，像一把冰冷的冰锥，狠狠砸进我的心口。

默许了?

原来如此。原来我来到这个地狱般的地方，并非偶然。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，曾有人将我视为可以利用的工具，而眼前这个我深爱，也宣称深爱我的男人，最初……是默许了这一切的。

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我只能呆呆地靠在他怀里，感受着他胸膛的剧烈起伏，和他身体传递过来的，难以言喻的颤抖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我才找回一丝力气，哑声问道：我不是银月的人吗?银月，那个在我模糊记忆中似乎存在的名字，那个夜磷枭偶尔会提及，语气复杂的组织。难道不是因为我是银月的人，才会被暗火掳来?

听到两个字，夜磷枭的身体明显一震，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。他的眼神瞬间闪烁起来，原本就复杂的情绪变得更加纷乱，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，激起层层涟漪。

银月……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，随后，他苦笑了一下，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，璃璃，你确实和银月有关，但事情比你想的复杂。

他犹豫了片刻，眼神闪烁，显然是在权衡什么。最终，他似乎还是决定有所保留：当时我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，只知道你是个天才化学家。后来……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，尾音消散在空气中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。

后来什么?我追问，心脏因为他的欲言又止而悬到了嗓子眼。

夜磷枭咬了咬牙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原本躲闪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脸上，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懊悔，那是一种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的情绪。

后来我发现自己对你有了不一样的感觉，他抬起头，直视着我的眼睛，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浓烈的情感，几乎要将我溺毙其中，我想保护你，可已经太晚了。你已经因为我……受了很多苦。

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太阳穴，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那里曾无数次因为头痛而突突直跳，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也曾在这里盘旋，冲撞。

那些头痛和记忆碎片，就是证据。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祈求，璃璃，你打我骂我都好，别离开我。

我的大脑一片混乱。他的话像一团乱麻，缠绕着我的思绪。因为他，我受了很多苦?那些痛苦，是指被带到暗火的恐惧?是指失去记忆的茫然?还是指那些因记忆碎片而带来的，无休无止的头痛?

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清晰。

所以，其实你在我进了组织之前就见过我?

否则，他怎么会知道我是天才化学家?怎么会在我被带进来之前就有机会或?

夜磷枭的眼神猛地一黯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点了点头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像蚊蚋振翅：嗯，见过。

他的薄唇微微颤抖着，像是在挣扎，内心的天人交战几乎要写在脸上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将所有的一切都摊开在我面前。

璃璃，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……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，你被带到组织前，我曾在一个私人实验室外远远见过你，当时就被你吸引。后来才知道，组织要把你带来。

他握紧了我的手，他的手心滚烫，却又带着一丝湿冷的汗意。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痛苦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带着血的味道。

我本可以阻止的，但我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