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国代表理查德,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但此刻面容却因愤怒而扭曲,他猛地一拍桌面,厚重的实木发出沉闷的巨响,打破了僵持的沉默。
“先生们!女士们!我们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?”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,“这不是什么能源合作,这是赤裸裸的电力霸权!全球能源市场的定价权、分配权,甚至我们各国产业的命脉,正在被一条来自东方的电缆扼住!‘光明天山’?这只是一个开始!一个单极能源帝国的开始!”
他挥舞着手臂,指向那悬浮的地图,指尖几乎要戳破那片耀眼的光区。
紧接着发言的是德国代表施密特,他推了推金丝眼镜,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、充满怀疑的讥讽。
“理查德先生的话或许激烈,但并非全无道理。”他语调平缓,却字字带刺,“据我们某些……非官方渠道的观测数据显示,中国境内,尤其是在青藏高原和塔克拉玛干边缘,出现了异常、且无法用已知地面设施解释的巨量能源汇聚现象。邵先生,”他目光锐利地转向中国代表团席位旁,那个一直沉默看着全息资料页面的年轻设计师,“我是否可以冒昧地问一句,贵国的雄心,或者说,你们的光伏矩阵,是否已经……突破了大气层的限制,铺到了我们头顶的外太空?否则,如何解释那些超出理论极限的能源捕获效率?”
这话一出,会场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。无数道目光,惊疑、审视、警惕,瞬间聚焦在邵谦身上。穹顶的光线似乎都汇聚于此,要将他烤化。
邵谦缓缓抬起头。他没有看拍桌子的美国人,也没有立刻回应德国人那看似礼貌实则刁钻的质问。他只是伸手,在面前的控制界面上轻轻一点。
会议桌中央,那幅全球能源图景倏忽消失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极其复杂、精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全息三维模型——新一代超高压、特柔性、自适应调节的全球能源互联网组网结构图。无数条纤细的光流线路,以中国几个巨大的能源枢纽为核心,如同拥有生命的神经网络,优雅而精准地蔓延、交织,覆盖整个欧亚大陆,跨越海洋,连接南北美洲,甚至触及非洲最偏远的角落。
然后,他才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他脚下天山的电流嗡鸣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力量,透过同声传译,清晰地传入每个代表的耳中。
小主,
“霸权?帝国?”邵谦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,嘴角似乎有极淡的、难以捕捉的弧度,那不是笑,更像是一种对词汇本身局限性的轻微怜悯,“理查德先生,施密特先生,还有各位代表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全场,仿佛一位工程师在审视自己的蓝图。
“我们从未想过扼住谁的喉咙,也无意建造一个孤独的灯塔。”
他的手指轻划,全息图景随之变幻,放大其中一条连接中国与欧洲的能源动脉。可以看到虚拟的数据流在上面奔腾,标注着实时功率、损耗率、以及根据接收方需求进行的毫秒级动态调整。
“我们设计的,是一个共享的心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