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完几行字后,她停下来,看向床头柜。那里放着一块布包,解开后露出一枚铜铃。边缘磨损严重,是早年在边境采药时捡到的老物件。据说能驱邪避祟,她一直当摆件放在案头。
现在她把它拿起来,轻轻摇了一下。声音极轻,只有自己听得见。
然后放回原处。
她起身走进浴室,打开水龙头洗脸。水流冲过脸颊,带走一天的疲惫。抬头擦脸时,镜子里映出她左眉骨那道细疤,是采药时被灵兽所伤。
洗漱完毕,她换上家居服,坐回书桌前继续写纪要。文档越拉越长,记录了每一项展品的反馈情况、观众提问类型、媒体报道倾向。
写到音律展区时,她停顿片刻,补充了一句:“《安神引》播放期间,现场三人出现明显放松反应,建议后续联合神经科学团队进行对照实验。”
保存文件后,她关掉电脑。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冰箱发出轻微嗡鸣。她走到床边躺下,没开灯,望着天花板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。她闭上眼,呼吸逐渐平稳。
意识沉入黑暗之前,最后一个念头浮上来:明天会有新一批外国学者到场,需要准备双语解说材料。
这个想法落地后,思绪慢慢散开。
她睡着了。
街道对面的一栋公寓楼上,某个窗口的窗帘微微晃动。里面站着一个人,身形挺直,双手交叠放在胸前,目光始终落在她那扇未亮灯的窗户上。
他站了很久。
直到楼下传来巡逻保安的脚步声,才悄然退后一步,隐入房间阴影之中。
燕南泠不知道这些。
她只知道,当她醒来时,必须立刻记下梦里的每一个字。
不能忘。
一旦忘了,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此刻她的手腕贴着床单,皮肤表面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温热感,像是有光轻轻拂过,转瞬即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