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夏夏连忙爬起来,跑去倒水。手抖得厉害,水洒了一地。好不容易倒好,端过来,扶起他。一点点喂。
洛景修吞咽很艰难,喉咙滚动得很慢。但他确实在喝,一口,又一口。
喝了小半碗,他摇头。钟夏夏放下碗,又扶他躺下。她坐在床边,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,像怕他再闭眼。
洛景修也在看她。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手腕,那里还缠着布条,渗着血。他眉头皱起来。
“…手…”
“没事。”钟夏夏把手藏到身后,“小伤。”洛景修不说话了。
只是看着她,眼神很深,像要把她看透。钟夏夏被他看得不自在,别过脸。
“你昏迷三天了。”她说。
“…”
“箭上有毒,南疆蛇毒。我去拿了解药,给你喂下去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可你一直不醒…”
“…”
“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。”她声音又哽咽了。
洛景修抬起手,很慢,很艰难地,抚上她的脸。掌心粗糙,带着凉意,擦掉她脸上的泪。
“…傻…”他就说一个字。
钟夏夏抓住他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。“你才傻!谁让你挡箭的!谁准你替我去死的!”
洛景修没说话。只是看着她,眼神柔软得像水。钟夏夏又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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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是委屈的哭。“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…我差点…差点就跟你一起死了…”
洛景修手指动了动。“…不准…”
“不准什么?”
“…死…”钟夏夏愣住。
然后她笑了,又哭又笑。“那你也不准死!”
“嗯。”
“说话算话?”
“算。”
钟夏夏这才止住哭。她抹了把脸,深吸几口气,平复情绪。然后她起身,走到门口。
打开门。院子里跪着的人全都抬起头。
“医者。”她声音恢复平静,“进来。”
三个医者连滚爬爬进来。看见洛景修睁着眼,全都愣住了。老医者扑到床边,搭脉。手抖得厉害。
“脉象…脉象稳了!”他惊呼,“毒…毒解了!”
另外两个医者也上前查看,确认后,全都松了口气。老医者转身对钟夏夏磕头。
“郡主洪福!王爷吉人天相!”钟夏夏没理他。
只是看着洛景修。“他什么时候能恢复?”
“这…这要看王爷自身恢复能力。”老医者小心回答,“毒虽解了,但身体受损严重,需要好好调养。”
“多久?”
“至少…至少一个月。”
钟夏夏点点头。“下去吧。开最好的药方,用最好的药材。钱不是问题。”
“是是是!”医者们退下了。
钟夏夏关上门,走回床边。洛景修还醒着,但眼神又开始涣散,像要撑不住了。
“睡吧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在这儿。”洛景修眨了下眼。然后闭上眼睛。
呼吸平稳下来,这次是真的睡着了。不是昏迷,是沉睡。
钟夏夏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起身,开始收拾屋子。
把碎片扫到一起,把打翻的东西扶起来。手腕伤口疼得厉害,可她没停,一直收拾到天亮。晨光照进来时,屋子恢复了原样。
除了地上那些擦不掉的痕迹,提醒着她昨晚发生了什么。
她走到床边,在脚榻上坐下。握住洛景修的手。
他的手温了一点,不再像冰块。脉搏也稳了,一下一下,很有力。
她俯身,脸贴在他手背上。闭上眼睛。“洛景修。”她轻声说,“欢迎回来。”
窗外鸟雀开始鸣叫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而他们,还活着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