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夏夏,过来。”她走过去。他将碎片放在她手心。
“这些,你还收着。”他说,“等我死了……”
“不许说!”
“好,不说。”他改口,“等我们下辈子见面,你拿这个当信物。我看到,就知道是你。”
钟夏夏握紧碎片,边缘硌手。“那你拿什么当信物?”
他想了想,拔下一根白发,又拔下她一根。将两根白发编成结,放进琉璃框。
“这个。”他说,“下辈子我找你,你看到白发结,就知道是我。”
她哭得不能自已。“洛景修……你真是……真是……”
“真是爱你。”他接话,“爱到想预约下辈子。”
她抱住他,在他怀里痛哭。他轻拍她后背,像哄孩子。
“别哭,夏夏。我们还有时间,还能补很多课。”
“还补什么?”她哽咽,“都补完了。”
“没完。”他摇头,“余生每一天,都是新课。叫‘相守’。”
她抬头,泪眼朦胧。“怎么修?”
“就这样修。”他吻她眼睛,“我陪着你,你陪着我。看日出日落,看儿孙满堂,看彼此白发苍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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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雪停了。
阳光破云而出,照得雪地耀眼。
钟夏夏看着那光,忽然觉得,这一生圆满了。有个人爱她如命,补她所有遗憾,许她下辈子。
“洛景修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嗯?”
“下辈子,换我先等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断然拒绝,“还是我等你。这事儿我熟练。”
她笑了,笑着笑着又哭。“好,你等。但别等太久。”
“不久。”他抱紧她,“等你,多久都不久。”余生补课,在这一刻真正开始。
不是补过去的债,是修未来的每一天。从青丝到白发,从晨起到夜眠。
每一刻,都是新课。每一刻,他都陪她修。午饭后,孩子们都来了。
安安带着妻儿,宁宁带着丈夫。一大家子挤满厅堂,热闹非凡。洛景修坐在主位,钟夏夏挨着他。
孙子孙女围着他要故事。“爷爷,讲你和奶奶的故事。”洛景修想了想。
“讲个短的。”他看钟夏夏一眼,“从前有个傻子,等了一个姑娘三年。姑娘回来了,傻子用一辈子对她好。”
“后来呢?”孙女问。
“后来傻子老了,姑娘也老了。”他握住钟夏夏的手,“但他们还在一起,每天都像新婚。”
孩子们鼓掌。钟夏夏脸红了:“老不正经。”
“只对你不正经。”他低声道。夜里,宾客散尽。
洛景修累了,早早躺下。钟夏夏给他按摩膝盖,药油味弥漫房间。
“夏夏。”他闭着眼唤。
“嗯?”
“我今天……很高兴。”
“因为孩子都来了?”
“因为你在。”他睁开眼,“你在,我就高兴。”她心口发烫。
“睡吧。”她柔声道。
“你陪我。”
“好。”
她躺下,他立刻靠过来,像年轻时那样抱着她。手习惯性护着她腰,虽然那里早已没有妊娠纹。
“夏夏。”他又唤。
“嗯?”
“我有没有说过,我爱你?”
“说过。”她笑,“每天都说。”
“那今天再说一遍。”他吻她额头,“我爱你,钟夏夏。这辈子,下辈子,都爱。”
“我也爱你。”她回吻他,“洛景修,谢谢你等我。”
“不谢。”他闭眼,“等你,是我的福气。”夜深了。
钟夏夏听着他平稳呼吸,渐渐睡去。梦里,她回到六十年前,站在逃婚的墙头。
这一次,她没有跳下去。而是转身,跑向他。扑进他怀里,说:
“洛景修,我不逃了。这辈子,下辈子,都不逃了。”
梦外,洛景修嘴角勾起笑意。仿佛听见了她的誓言。
余生补课,漫长而温柔。他们修了一辈子,还没修够。
那就下辈子继续。反正,时光还长。爱,也还长。
窗外梅花落了一地,像那年撕碎契约时炸开的烟花。
灿烂,永恒。就像他们的爱情。从青丝到白发,从未改变。
余生补课,圆满结业。但新课,刚刚开始。叫“永恒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