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!”张阿大硬着头皮上前。
“你,今年三十四岁,正当年,跟我们走!”官差不耐烦地说。
“官爷,王里正,”张阿大急了,“不是说每年徭役二十天吗?这一去修东都,得多少天啊?”
官差“啪”地一甩鞭子,抽在地上,尘土飞扬:“少废话!这是皇差!修东都洛阳,乃是万年不拔之基!还什么二十天?这次去,没有期限,啥时候修好了啥时候回来!”
“什么?”张阿大如遭雷击,“那我家里的地怎么办?我婆娘孩子怎么办?”
“少啰嗦!要么跟我们走,要么,就交‘庸’!一天三尺绢,自己算!”官差恶狠狠地说。
交庸?张阿大苦笑。他连明年的口粮都快愁了,哪里有那么多绢?一匹绢四丈,二十天就是六丈,这一去不知多少天,那得多少绢?他只能去。
李氏哭天抢地,抱着张阿大的腿不肯放。两个孩子也吓得哇哇大哭。张阿大心如刀绞,却只能狠心掰开妻子的手,跟着官差,汇入了前往洛阳的人流。这一去,便是三年。等他衣衫褴褛、形容枯槁地回到家时,田地已经荒芜,小儿子因为缺医少药,已经夭折了。李氏见他回来,哭得晕厥过去。
这仅仅是个开始。营建东都之后,隋炀帝又下令开凿大运河,先是通济渠,再是邗沟,接着是永济渠、江南河。数百万民夫被征发,在皮鞭下日夜劳作。“丁男不供,始役妇人”,连妇女都被拉去服劳役了。张阿大的妻子李氏,就曾被征去河岸边夯土,差点累垮了身子。
徭役的天数早已成了笑话,租调也水涨船高。虽然名义上的租额还是三石粟、二丈绢,但各种附加的“杂调”、“科派”层出不穷。更可怕的是,隋炀帝还要三征高句丽。每次征兵,都要征调大量的粮食、军械和民夫运输。
“阿大,听说了吗?官府又来催租了,而且……而且要预收明年的!”李氏有气无力地对刚从又一次短途徭役(修长城)回来的张阿大说。
张阿大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预收租调?这简直是把人往死路上逼!他家里已经空空如也,连老鼠都不来光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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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盐……盐也开始要钱了。”李氏声音发颤,“前几天去买盐,盐铺老板说,官盐涨价了,说是要‘助军国之用’。”开皇年间无食盐税的好日子,早已一去不复返。酒税也早就恢复了,而且比以前更重。
杂税之外,还有那无休无止的“贡献”。隋炀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