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“下河口”的路,秦无尘和叶藏锋走得更加谨慎。绕了更远的道,换了两次车,最终在第四天深夜,才如同幽灵般悄然回到了筒子楼附近的街区。他们没有直接返回住处,而是在几个街区外就弃车,步行穿梭于迷宫般的小巷,反复确认没有尾巴,才从一条早已摸清的、通往楼后垃圾堆放处的小道,攀爬水管,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顶层隔间。
屋内一切如旧,厚厚的灰尘上只有他们离开时的脚印。电脑的隐蔽监控程序也没有显示任何异常访问或物理入侵的痕迹。似乎,“归乡会”的触角暂时还未伸到这里。
但两人没有丝毫放松。西崆镇之行获得了关键的“雪山玉髓”,也意味着他们与“归乡会”争夺的焦点,正式转向了昆仑深处。对方绝不会坐视他们带着如此重要的线索安然发展。
休整数日,处理掉沿途可能留下的隐患,秦无尘开始着手联系之前锁定的两个潜在盟友——“山语者”与“夜鹰”。他利用在鬼市获得的那卷残破皮纸上的部分图案,结合“山河鼎”碎片的某些特征纹路,设计了一套极其隐晦、夹杂着真实上古符文片段和误导信息的“试探性”密文,通过数个匿名、一次性、且设置了复杂反追踪的虚拟信道,分别发送给了“山语者”(一位在西南某大学民俗研究所挂名的老教授,近期发表的几篇涉及“地脉异常”和“古代祭祀密码”的论文引起了秦无尘注意)和“夜鹰”(一个活跃在某些极限生存和探险论坛、发言犀利、多次隐晦提及“边境诡事”和“非自然存在”的ID)。
密文的内容,表面上看像是某种故弄玄虚的学术探讨或神秘学分享,但内核却嵌入了只有对真正“异常”有深入了解、且对“归乡会”这类存在抱有警惕的人,才能解读出的警示与联合意向。秦无尘不指望立刻得到回应,这更像是一次播种,一次对“同类”气味的试探。
与此同时,叶藏锋也没闲着。他利用“墨尘”这个身份在“下河口”底层积累的微弱人脉和刘瞎子的铺子,开始有意识地、极其低调地搜集关于昆仑山地区(特别是西段)近期的“异常”传闻、驴友失踪事件、甚至是一些民间流传的、关于“雪山神迹”或“冰封妖魔”的老故事。他本身气质冷硬,带着江湖气,与三教九流打交道反而比秦无尘更自然。
几天后,秦无尘设置的自动提醒程序发出提示——其中一封发给“山语者”的密文,其附带的、用于检测是否被“阅读”及“阅读环境”的隐形追踪代码被触发,反馈信息显示,密文在某个高校内部网络的服务器上被短暂打开,但随即被更高级的加密手段屏蔽了进一步探测。对方阅读了,而且反应很快,技术不弱,但并未回复,也没有明显的追踪反击迹象。
这是一个暧昧的信号。至少,“山语者”注意到了,并且可能有所触动。
也就在同一天,叶藏锋带回一个消息:刘瞎子告诉他,“刀疤李”那边传来口信,说最近“下河口”来了一伙生面孔,不像本地混的,也不像做生意的,整天在棚户区和老街转悠,逢人就打听“有没有见过受伤的、或者行踪诡异的生人”,特别是“会不会看病、懂老物件”的。出手阔绰,但问得细,眼神也毒。“刀疤李”觉得不对劲,让他们小心。
秦无尘心中一凛。“归乡会”的线下排查,果然到了“下河口”。这里鱼龙混杂,是他们天然的掩护,但也同样意味着,一旦被盯上,麻烦会层出不穷。
“这里不能待了。” 秦无尘当机立断,“收拾东西,我们转移。去城西那个备用点。”
城西的备用点,是秦无尘早在租下筒子楼时,就通过一个完全无关的中间人,在另一片老厂区租赁的一处废弃仓库的阁楼。那里更偏僻,环境更复杂,但胜在四通八达,易于隐蔽和撤离。
两人立刻开始收拾。电脑、重要资料、玉髓玉佩、残剑、以及必要的装备和药品,被打包进两个不起眼的登山包。其他一切可能暴露身份或生活痕迹的物品,全部就地销毁或做无害化处理。
然而,就在他们刚刚收拾停当,准备熄灯离开的刹那——
“呜——嗡——!!!”
一阵极其尖锐、高频、仿佛能直接刺入大脑皮层的诡异嗡鸣声,毫无征兆地在秦无尘的识海中炸响!这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,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!伴随着嗡鸣,一股冰冷、黏腻、充满恶意的精神扫描波动,如同扩散的墨汁,瞬间笼罩了整个筒子楼,并且重点锁定了他们所在的顶层!
是精神探测!而且是强度不低、带着明显攻击性和污染性的精神探测!绝非普通科技手段!是“归乡会”的超常力量出手了!他们果然掌握了某种追踪“异常”或“特定目标”的非常规手段!或许是通过那枚缴获的徽章残留气息?或许是通过他们在昆仑、在西崆镇活动时留下的、微弱的能量痕迹?亦或是……小组内部有他们未曾察觉的漏洞?
小主,
没时间细想了!
“被发现了!走!” 秦无尘暴喝一声,一把抄起背包,撞开房门!叶藏锋反应更快,残剑已然在手,剑意勃发,将那股试图侵入识海的冰冷恶意稍稍逼退,紧随其后。
楼道里一片漆黑,但两人夜视能力都远超常人,如同猎豹般冲向楼梯口。然而,刚下到楼梯转角——
“砰!砰!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