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们围拢过来。
“三十文买不了吃亏,买不了上当!”陈小七边敲锣边喊。
如今物价,三十文买不到几个包子。而十两纹银,是一千文。三十博一千,就算不中,买个竹器也不亏——不少人这么想着。
台子上,托盘里的银锭雪亮。刺激着人们的眼球。旁边立着个大竹轮盘,数字分明,指针缓缓空转。
“卖我一个!我赌了!”
黄老太在人群里尖声高叫。几个竹栖村的人也跟着喊起来。人群顿时向前涌,真正的村民却被越挤越远。
酒楼小二、街边摊贩、路过行人……纷纷掏钱。
李寡妇怀里的小竹牌被一抢而空。
陈小七一敲锣:“开奖——!请诸位推举一位见证人,上台转这指针。指到哪个数,谁就是幸运儿!”
众人推举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习上台。老者抓住指针,用力一转——
全场目光随着指针飞旋。
“停!停!”
“到我!到我!”
呼喊声、吸气声、跺脚声混成一片。酒楼窗口探出许多脑袋,食客们也屏息看着。
指针越来越慢。
掠过三十……三十三……三十五……
停了。
“我中了——!!!”
一个黝黑壮汉冲出人群,高举竹牌,手都在抖。是城南的杨铁匠。
陈小七验过竹牌,将十两银锭递过去。
杨铁匠捧着银子,朝四方鞠躬后下台拔腿就往肉铺跑去。没中奖的人领了竹器散去,剩下竹篮也被往来的人潮抢购一空。
整个过程,不过一炷香时间。
李寡妇抱着装满铜钱的布袋,像做了场梦。
陈小七将铜钱兑成碎银,还了她那十两,又丢给老夫子一些:“带人去买粮。”
自己则背起那捆麻绳,朝杨浦江方向走去。
李寡妇和几个孩子咬着刚买的烧饼,蹦蹦跳跳跟在后头。烧饼热乎,芝麻香混着麦香——多久没尝过了?
剩下的竹栖村村民望着前面那挺拔的背影,纷纷快步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