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队骑兵趁夜色突袭繁昌城南门。林仙儿仓促应战,竟被对方撕开口子冲入城中。
这支骑兵似只为劫财而来,可怜这座城所有的财富都在丹师公会名下。这一路丹师公会名下的产业——渔政署、捕猎所、商会、酒楼……遭到了血洗屠戮,带不走的粮食布匹撒得满街都是,尸体横陈。可寻常百姓的屋舍,却秋毫无犯。
有幸存者战战兢兢地说,领头的是个狼首人身的妖将,持一柄长刀,从南门杀到北门,刀光过处人头滚滚。林仙儿虽率部接战,但夜色深重、敌情不明,未敢深追,眼睁睁看那队骑兵扬长而去。
一夜之间,繁昌城这座以丹师公会为骨架、平民为血肉的畸形城池,被硬生生剜去了骨架。
如今只剩军队、俘虏,和一座茫然的平民之城。
林仙儿迅速组织百姓掩埋尸体,用敌军“遗落”的粮食布匹作酬劳,招募民夫修复城墙工事。
这座城,竟因这场血腥的“清洗”,开始笨拙地学习自主呼吸——至少,这个冬天,做工的人能吃饱穿暖了。
---
陈小七得知此事后震怒,派廷尉赴繁昌问罪。
可一张按满手印的万民请愿书递到案前——百姓联名陈情,说那夜袭者“虽手段酷烈,却只除公会蠹虫,未伤无辜王妃已奋勇杀敌击退敌军非战之过”。此事最终不了了之。
---
三日期满,丹塔修复如初。
无崖子又被关进了大牢——不是死牢,但得等陈小七亲自验收后才能发落。
老头在牢里整天唉声叹气,见了来探视的水玲珑就诉苦:“修塔把老夫攒的灵石材料全搭进去了……名下的产业那夜也被妖族劫掠一空……如今老无所依啊!徒儿你又是个女娃,说不得哪天嫁人就走了,留下老头子我……”
他愁眉苦脸,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。
水玲珑红着眼眶,不知该如何安慰。
---
而此时,陈小七正站在一处高坡上,兴致勃勃地指点江山。
身旁是王师虎、王小山等一众年轻将领,身后三千炮营肃立,山下麟蛇王五万大军如黑云压境。
前方葫芦谷里,徐大嘴的人族联军和牛魔的妖族大军正死死咬在一起——谁也不敢先退,退一步就是溃败。
徐大嘴一日连发三道告急文书往帝宫,恳求东方大帝与陈小七求和。
牛魔那边也慌了,妖庭紧急遣使来问陈小七意图。
两边都怕陈小七断后路,可又都不敢撤。
僵持到第三日,东方大帝终于低头——同意割让杨浦江以北全部土地给四海盟,并承诺永不设卡阻碍通商。
条约签罢,陈小七当即传令南星城的金剑部:向牛魔后方迂回。
牛魔大惊,连夜撤过楠陵江。
徐良部也慌忙从葫芦谷撤退,却在杨浦江北岸撞上了“不明真相”的王大宝重骑。
一通冲杀,连日激战的疲惫联军溃不成军。徐良只带三万残部逃过江去,余下十几万人四散奔逃,降者无数。
陈小七站在高坡上,望着山下狼藉的战场,对王师虎笑道:打仗其实是一门艺术,布局尤为重要。如何在战争中以最小的损失获得巨大的利益是重中之重。
王师虎望着他侧脸,忽然觉得,这位总爱戏谑玩笑的少年,眼里藏着的深,比这冬日的杨浦江还要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