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见到老爷这副模样还是夫人离世那年。
唉…………
站在窗户旁的沈鸿儒悬在咽喉处的那团硬块突然化了,顺着食道滑下去,变成温热的糖水漫进胃里。
窗外的阳光忽然变得很亮,亮得他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,顺便抹掉了眼角那点潮湿。
沈鸿儒苍老的手指终于松开了紧攥的檀木珠串。那串伴随他二十年的紫檀佛珠地落在茶几上,惊得忠伯肩膀一颤。
………………
老爷?
现在,沈鸿儒的声音像冰封的河面突然裂开一道细缝,去聚春园。
他解开唐装最上方那颗盘扣,喉结滚动了一下,要...要蟹粉小笼。
忠伯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老爷已经整整几十年没提过聚春园这三个字了——
自从夫人去世那天,老爷摔了那笼没来得及吃的蟹粉小笼后,这道点心就成了沈家不能提的禁忌。
是!我这就去!忠伯转身时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,花白的鬓角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他手忙脚乱地去摸门把手,却听见身后又传来一句:
...再加份虾饺。
老人的声音很轻,却让忠伯瞬间红了眼眶。
阳光穿过百叶窗,在病房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线。
沈鸿儒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,忽然发现——原来九月的风,也可以这么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