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坞镇
住院部病房里
老爷不好了,家里出事了!忠伯满头大汗冲进房门,声音都变了调。
窗外一道青白色闪电劈开夜空,震耳的雷声随之滚滚而来。
沈鸿儒手中正端着茶盏,闻言一愣,茶盏从指间滑落,地一声摔得粉碎,温热的茶汤溅湿了裤脚,他竟丝毫未觉。
老爷您别急!
忠伯慌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沈鸿儒。
他咽了口唾沫,不是叶小姐出事,是大少夫人......
话音未落,沈鸿儒绷紧的身躯微微一震,肩头这才稍稍放松,但眉头早已拧成死结:
明远媳妇?好端端的怎么会?
他转身疾走几步,胡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要往外走,声音低沉中透着颤抖:
备车,现在就回S市。
忠伯跺脚跟上,急得满头是汗:这深更半夜的,路上颠簸,您身体怎么受得了啊!
他忍不住絮叨:慕白少爷也是,才回去没几天,就整这么大的动静......
住口!
沈鸿儒猛地喝止,声音大得震得窗户都抖了三抖。
他站在原地,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。
忠伯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头——何尝不知道这份担忧?
自从把遗嘱交到慕白手里,这孩子就跟往常不一样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暴雨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,沈鸿儒望着玻璃上那扭曲变形的自己,思绪一下飘远了,回到了四十年前的那个雨夜。
那晚也是这般雨势,豆大的雨点砸在房顶上,好似要把房子压塌。
弟弟沈鹏逍从父亲手里接过股份,那会儿他脸上堆满了笑。
家里老父老母还真的以为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能够洗心革面,以后好好做人。
可转过脸,就把二老活活气死在了病榻上。
母亲临终前拉着沈鸿儒的手,用尽了所有力气只交代了他一件事——
不管弟弟沈鹏逍犯了多大的错误,沈鸿儒都不能对他出手,一定要护他周全。甚至让他发毒誓,如果做不到,沈鸿儒的子孙不得善终。
后来沈鹏逍把自己手里的股份全都赌输了,沈鸿儒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把股份又买回来。
自此在外人眼里沈鸿儒就是容不下弟弟的恶毒哥哥,只因为沈鹏逍只会吃喝玩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