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趴在伯父身上的沈明远,眼睛闪过一丝复杂。
七岁那年,当他试图像沈明远这样扑进伯父怀里时,换来的是一句冷冰冰的话
沈家继承人要有继承人的样子。
从那以后沈慕白再也不敢放肆地亲近沈鸿儒。
消毒灯管的白光下,沈慕白的身影站得笔直,纹丝不动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有多煎熬。
没人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起,指关节泛白,随后又慢慢松开,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可内心里的波澜却始终无法平息。
………………
老爷大老远连夜往家赶,路上都没好好休息,身子怎么受得了。
忠伯说着,伸手轻轻拉开沈明远。
动作熟稔自然,像这样拉开情绪激动的沈大少爷,他不知道已经做过多少次。
沈明远像是从梦里猛地被拽回来,整个人呆愣了一瞬。
等反应过来,手忙脚乱地扶着沈鸿儒在等候椅上坐下。
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帕,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,可眼眶还是红红的,睫毛上沾着没干的水珠。
他跪坐在老人面前,仰起脸时,还挂着泪痕:都怪我不懂事,非得让您老人家来回折腾......
叶清歌递来温水时,看见沈鸿儒苍老的手正轻抚着沈明远的发顶。
那样温柔的力道,让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哄她睡觉时的动作。
…………
素笺怎么样了?沈鸿儒终于问出关键问题。
听到这个问题,沈明远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想说些什么,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机械地转头看向ICU的玻璃窗,心电监护仪的曲线在帘缝间若隐若现。
大哥!
沈慕白突然上前一步,声音打断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,
医生......医生出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