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掌控?优雅?”凤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赤瞳中的火焰熊熊燃烧,“像公子这样,打个架都要先掸掸灰、理理发髻,生怕蹭脏了你这身‘我很贵’的皮囊?然后被归墟的污秽吐息喷一脸时,还惦记着说一句‘此物有碍观瞻’?”她猛地站起身,青筠杖“咚”地一声顿在地上,一股无形的气势轰然散开,虽无杀意,却充满了压迫感,“老子在天地熔炉里打滚,用这‘扁担’砸碎神孽脑袋、捅穿归墟老巢的时候,公子你那‘珍玩雅器’在哪儿?在裱在画框里供着吗?还是用来给你那杯‘刷锅水’量温度?”
“你!”夜昙矜贵的面具终于出现一丝裂痕,白皙的面皮隐隐泛红。他最恨别人提他战斗时的“狼狈”——虽然他一直维持得很好和被迫喝劣质茶的事。
“粗鄙!不堪入耳!简直是对力量二字的亵渎!神器在你手中,如同顽童持玉玺,空有威能,毫无格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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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格调?”凤筱叉腰,下巴扬得老高,用青筠杖遥遥指着夜昙,“格调能当饭吃?能砸碎归墟的眼珠子?能挡住高维‘秩序’的抹杀?老子这根‘扁担’,它捅得穿一切拦路的老虎!这就够了!至于格调?”她嗤之以鼻,“那是你们这种闲得蛋疼、只能在后方喝茶看戏的‘贵公子’才需要琢磨的东西!老娘要的,是结果!是胜利!是让那些狗屁倒灶的东西统统闭嘴滚蛋!懂?”
“结果?胜利?”夜昙气极反笑,也站了起来,身姿依旧挺拔优雅,但语速明显加快,“若无对力量的敬畏与掌控,若无对器物本身的尊重,再强的力量也终将失控反噬!如同你那混沌之力,狂暴无序,焉知他日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什么?”凤筱猛地打断他,赤瞳危险地眯起,青筠杖上的轮回符文微微亮起,“你想说老娘会变成下一个归墟?哈!夜昙公子,你这脑洞开得比聆风那破扇子扇出来的龙卷风还大!老娘行得正坐得直,打得就是该打的东西!倒是你……”她上下打量着夜昙,眼神充满挑衅,“整天端着个架子,这嫌脏那嫌糙,活像个……嗯,像只掉进阴沟里还要保持羽毛整洁的白孔雀!看着光鲜,内里指不定多憋屈呢!”
“白孔雀?!”夜昙的声调终于拔高了,那矜贵的优雅碎了一地,指着凤筱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,“你……你这粗俗无礼、不知天高地厚的……”
“不知天高地厚?”凤筱抢过话头,气势如虹,“天有多高?地有多厚?老子捅破的天还少吗?踩碎的地还不多吗?夜昙公子,你要真那么懂天高地厚,怎么没见你把翁德里斯那破天给补上?光会在这后方品茶论道、指点江山,嫌弃这个嫌弃那个,本事不大,口气倒是不小!你那嘴,是淬了归墟的毒液吗?这么能叭叭?”
“你……你简直不可理喻!”夜昙气得脸色发白,词汇量似乎被凤筱这狂风暴雨般的市井俚语加人身攻击给打懵了,一时竟找不到更“优雅”的词汇反击,憋了半天,只憋出一句,“粗鄙!莽夫!朽木不可雕也!”
“哎!这就对了!” 凤筱一拍大腿,像是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,脸上露出一个“孺子可教”的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,“承认自己词穷了吧?老娘就是粗鄙!就是莽夫!就是块专砸硬骨头的‘朽木’!但老娘这块‘朽木’,砸碎了归墟,砸跑了‘秩序’,砸出了你们现在能在这喝茶刷锅水吵架的太平!你呢?夜昙公子,你这块精心雕琢的‘美玉’,除了会扎人嘴皮子,还能干嘛?当个摆设还嫌占地方!”
夜昙气得血压暴涨:“……”胸口剧烈起伏,端着茶杯的手抖得厉害,那缺口的白瓷杯发出细微的磕碰声。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优雅和毒舌,在凤筱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、充满了市井烟火气和物理攻击力的“粗鄙”面前,溃不成军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任何优雅的反击在对方“砸碎一切”的逻辑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……
“噗嗤!”清晏第一个没忍住,笑出了声,赶紧捂住嘴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刻炎咧开大嘴,无声地狂笑,对着凤筱竖了个大拇指。
聆风用破扇柄使劲拍着大腿,笑得前仰后合:“白孔雀!掉阴沟的白孔雀!哈哈哈!凤筱你太有才了!”
颜如玉用星盘挡着脸,但抖动的肩膀出卖了她。
云仙衡默默地把晕开的墨迹涂掉,嘴角似乎也抽搐了一下。
弦歌依旧面无表情,但擦弓的动作……好像轻快了一点点?
青蘼、机枢、空蝉努力憋着笑,脸都红了。
夜昙看着周围人的反应,再看看眼前那个扛着青筠杖、一脸“老子赢了”的嚣张气焰的凤筱,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脑门,眼前发黑。他猛地深吸一口气,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“哼!”他重重地将茶杯顿在旁边的矮几上,发出不小的声响,努力挺直背脊,用尽全身力气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找回场子的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