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一件器物,这是一段浓缩的生活史,是无数个日夜、无数顿简朴甚至艰苦的饭食留下的烙印。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透过冰冷的陶壁传递到指尖。
“老人家,这个怎么卖?”林曦棠轻声问。
老者抬了抬眼皮,伸出两根手指:“两文钱。”
林曦棠毫不犹豫地让春桃付了钱,像捧着什么珍宝一样,将破碗用手帕包好,收进了画箱里。
“你买这个做什么?”林曦瑶忍不住皱眉,语气是惯常的不解,“又破又脏,府里最下等的粗使婆子都不用这种碗。”
“因为它有故事啊,二姐。”林曦棠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你看这些痕迹,像不像一幅画?一幅用岁月和生计画出来的画。”
她指了指碗底的焦糊,“这可能是某个深夜,主人饿极了,热饭时不小心烧糊了锅底,刮下来粘在碗上的。也可能是寒冬腊月,一碗热粥带来的唯一温暖……它承载的东西,比许多崭新的玉碗都多。”
林曦瑶愣住了,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。
看着妹妹珍视地收起那只破碗,再看看自己身上精致的衣裙和保养得宜的手,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她心底翻涌,说不清是触动还是别的什么。
她没再说话,只是沉默地跟着。
中午时分,林曦棠提议尝尝西市最有名的胡饼。她们去了早上那个笑容爽朗的汉子——“胡饼张”的摊子。
胡饼张认出了林曦棠,热情地招呼:“小娘子又来了!快坐快坐,刚出炉的,热乎着!”他麻利地切饼、装盘,动作间带着一种朴实的韵律感。
胡饼金黄酥脆,芝麻香气扑鼻。林曦棠吃得眉眼弯弯,赞不绝口。
林曦瑶起初还有些犹豫,但看妹妹吃得香,也小口尝了一点,外皮的焦香和内里的松软确实出乎意料的好吃。她矜持地点点头:“尚可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丹青院低级杂役服色的少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,对着胡饼张喊道:“张叔!不好了!王管事说,下个月开始,咱们这条街的摊位租金要涨三成!说是上头新定的规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