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西川头也不回地摆摆手,往老林子的方向走去。
雪已经没过了膝盖,每一步都踩得咯吱咯吱响。王西川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,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他把棉袄的领子竖起来,缩着脖子,一步一步地挪。走了将近两个时辰,才到了老龙岗。
林子里的雪更深,有些地方没过了腰。他停下来喘了口气,四处张望。老龙岗他来过无数次,可大雪封山之后,一切都变了样。熟悉的山路被雪埋了,熟悉的树木被雪压弯了,连那条他走过无数遍的小溪都冻成了冰,上面盖着厚厚的雪,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。
他蹲下来,扒开积雪,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。雪下面是一层枯叶,枯叶下面是冻得硬邦邦的泥土。他找了好一会儿,才在一棵大松树下面发现了一串新鲜的脚印——是狍子的,脚印很深,间距很大,是只大狍子,至少七八十斤。
“有货。”王西川心里一喜,顺着脚印往前追。
狍子很机警,脚印在山林里绕来绕去,一会儿往东,一会儿往西,一会儿钻进灌木丛,一会儿又跑出来。王西川跟了整整一个上午,鞋里灌满了雪,裤腿湿透了,手脚冻得发僵,但他不敢停。他知道,一停下来,狍子就跑远了,这一上午的功夫就白费了。
终于,在一处山沟里,他看见了那只狍子。它站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正在啃树皮,棕褐色的毛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。王西川慢慢蹲下来,端起枪,瞄准。狍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抬起头,四处张望。王西川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。狍子看了半天,没发现异常,又低下头继续啃树皮。
就是现在!
王西川扣动扳机——“砰!”枪声在山林里回荡,惊起一群飞鸟。狍子应声倒下,在雪地里挣扎了几下,不动了。
王西川走过去,蹲下来,摸了摸狍子的肚子,还热乎着。他把狍子扛在肩上,估摸了一下,七八十斤,够一家人吃好几天的了。
天已经快黑了,风雪又大了起来。王西川扛着狍子,踩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。雪越下越大,脚印很快就被盖住了,他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。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天彻底黑了,四周白茫茫一片,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“糟了,迷路了。”王西川心里一沉。
他在山里打了几十年的猎,从没迷过路。可这场雪太大了,把所有的标记都盖住了。他停下来,四处张望,希望能看见一点熟悉的影子。可除了雪,什么也看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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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风呼啸,吹得他浑身发抖。他把狍子放在雪地上,蹲下来,从怀里掏出火柴,想生一堆火。可火柴被雪水浸湿了,划了好几下都划不着。他把火柴揣回怀里,站起来,又扛起狍子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不知道多久,他忽然看见远处有一点亮光。那亮光很微弱,像是油灯的光,在风雪中忽明忽暗。
“是屯子!”王西川心里一喜,朝着亮光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