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任正浠看来,乡土人情是做人立身的基础,岩岩常年在外生活,难得回到乡村,跟着母亲走街串巷登门问好,在潜移默化里懂得尊老睦邻,远比书本上空洞的说教来得实在。
发完最后一条拜年短信,任正浠缓缓放下手机。
久坐之后腰背酸涩僵硬,他顺势舒展双臂,轻轻抻了抻腰身,舒缓周身疲惫。
恰在此时,曾汐潼踏着积雪残痕走进院中,棉鞋鞋底沾着细碎的泥土与雪沫,发丝被风吹得微微凌乱。
她抬眼看见正舒展身体的任正浠,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:“现在官越做越大,日子反倒越来越不清闲,别人家过年都是踏踏实实休息放松,你倒好,过年都被手机绑在屋里,连出门走走、串串门的空闲都没有。”
任正浠闻言无奈苦笑,轻轻摇了摇头,没有开口辩驳妻子的调侃。
官场身不由己,其中的规则与桎梏,外人难以真正体会。
他目光扫过空旷的院落,不见父母与孩子的身影,心底生出几分疑惑,随即开口询问:“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?爸妈和岩岩去哪了?”
曾汐潼走到堂屋桌边,提起暖壶倒了一杯温热的开水,捧在手心暖了暖手,唇角带着浅浅笑意,缓缓开口说道:“村口一大群小孩凑在一起放鞭炮,岩岩远远看着眼馋得不行,吵着闹着也要留下来玩,爸妈拗不过他,怕孩子哭闹,就陪着他在村口玩。”
任正浠听完,眉头微微蹙,眼底浮出几分担忧,语气郑重地说道:“乡下散装鞭炮质量参差不齐,没有正规安全检测,隐患很大,小孩子没有安全意识,扎堆燃放很容易出现磕碰、烫伤、炸伤的意外,一定要多盯着点,不能大意。”
曾汐潼白了他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:“你就是在机关紧绷太久,习惯性事事谨小慎微,过年本来就是孩子放松玩乐的时候,爸妈都在旁边盯着,安全肯定没问题,没必要把孩子管得太死板,该释放天性的时候,就得让他好好玩。”
任正浠无奈缓缓摇头,心底暗自感慨。
后世的教育风气,大多是家长过度呵护、层层束缚,事事严防死守,生怕孩子受一点委屈、出一点意外,过度保护的教育方式,磨灭了孩童的鲜活天性与探索勇气。
反观当下的乡村成长环境,宽松自在、质朴纯粹,孩子在自然与烟火中肆意成长,反而更能养成开朗坚韧的性格。
曾汐潼的教育理念看似随性粗放,实则有着难得的通透,不刻意娇惯、不过度束缚,让孩子在安全范围内自由成长,远比层层禁锢的精细化养育更有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