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财政局的其他人不这么看。三天来,当赵国柏在预算股当着众人的面说 某些领导怕是分不清权责发生制和收付实现制 时,办公室里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。所有人都装作听不见,但是谁都看得出来,这位年轻的副局长是在隔空叫板,而新来的党组书记,似乎没什么动静。
任书记,赵局刚才在企业股说,酒厂那 32 万应收账款,按规定得计提坏账准备。 韩德华悄声汇报时,额角还带着汗,可您昨天刚让法院去查门面房的抵押合同......
任正浠正在核农税减免的报表,头也没抬:让他计提。把法院的协查函复印一份,放进档案袋就行。
韩德华愣了愣,还是应声去了。他走到走廊时,听见赵国柏正在跟企业股的人说:财政不是乡镇搞项目,不能拍脑袋办事。 心里不由得替任正浠捏了把汗 —— 这新书记要是再不出手,怕是真要被当成 了。
临下班时,赵国柏终于首次出现在任正浠的办公室门口,手里拿着个薄薄的文件夹。
任书记,汇报下近期工作。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将文件夹放在桌上,酒厂清算进入资产变现阶段,32 万应收账款已计提坏账;乡镇财政所的微机采购,招标公告拟好了;还有就是,省厅的会计电算化培训,我想让企业股的张新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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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正浠翻开文件夹,目光在 坏账准备计提说明 上停了停。按赵国柏的算法,这 32 万直接从清算资金里扣减,意味着财政要多兜底 32 万。他指尖点在 抵押合同 几个字上:法院上午刚传来消息,酒厂的三间门面房评估价 41 万,足够覆盖欠款。这坏账准备,是不是可以先不提?
赵国柏推了推眼镜:任书记,会计核算得按权责发生制,不能看预期收益。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,您可能不太熟悉《企业会计制度》,这种未确权的抵押,在报表里只能算或有资产。
这话里的 不太熟悉 像根细针,扎得人心里发紧。任正浠抬头时,正好对上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轻视。
赵局是财经大学毕业的高材生,专业上自然比我懂。 任正浠合上文件夹,语气忽然轻快起来,不过这清算资金关系到 87 个职工的安置费,我看还是等法院确权后再说。至于微机采购,让李胜安副局长牵头吧,他管着行政事业股,对设备型号更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