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任正浠离开的背影,钟原忍不住冷哼一声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其实很欣赏任正浠的能力,也对任正浠怀有感激。当初正是任正浠在岔口镇搞电缆产业整改、推生态农业,后来又在财政局搞零基预算,才让晋宁县的经济突飞猛进,财政收入从不足 5000 万涨到 1.2 亿,他也才能借着这份政绩,晋升市委常委、接任县委书记。
之前胡文峰任县委书记时,他虽然羡慕胡文峰有这样的得力下属,却不敢拉拢。胡文峰当时是太市市委副书记兼县委书记,位高权重,他这个县长也只能乖乖服从。
现在自己成了县委书记,又是市委常委,本以为亲自释放善意,任正浠会感恩戴德,立即投入到自己麾下,没想到对方却装傻充愣,这让他心里有些不快。
刚走进来准备收拾茶杯的秘书马明,听到钟原的一声冷哼,脚步顿了顿。他低下头,装作没听见,麻利地收起桌上的茶杯,心里却在猜测:任局长刚才汇报工作,是不是哪里惹钟书记不高兴了?
在官场里,领导的情绪变化从来不是小事,马明知道自己不该多问,只能把疑惑压在心里,不过以后跟任正浠接触时要多留意分寸了。
任正浠走出县委办公楼,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,却没让他觉得暖和。他轻轻叹了口气,钟原的拉拢之意,他怎么会不懂?只是钟原急功近利的性子,让他实在不敢轻易站队。
从刚才提到 “县政府” 时钟原的反应来看,钟原和钱文进的关系恐怕不太融洽。这也正常,官场里,书记和县长 “一正一副”,权力交叉多,难免会有矛盾。
之前胡文峰强势,钟原只能收敛锋芒。现在钟原成了书记,自然想掌握更多主动权,钱文进作为县长,又是从基层起步的领导,恐怕不会轻易让步。
任正浠很清楚,以钟原市委常委的身份,要对付他这个科级干部,简直易如反掌。要是顺着钟原的意思,配合他搞项目,或许能很快得到晋升。
但他更清楚,一旦项目出了问题,钟原很可能会把责任推到他身上。毕竟财政资金的拨付,最终需要财政局签字把关。
“顺其自然,静观其变吧。” 任正浠低声对自己说。
要是钟原的规划符合晋宁的实际情况,他自然会全力支持。可要是盲目追求政绩,搞劳民伤财的工程,他就算顶着压力,也不能轻易妥协。
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县政府办公楼,灰色的墙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。回来后先向县委书记汇报,按规矩也该去县长办公室,跟钱文进汇报一下挂职情况。钱文进 4 月接任县长以来,他还没去过对方的办公室呢。
任正浠整理了一下夹克,迈步朝着县政府办公楼的方向走去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,他的脚步很稳,心里却在默默盘算着,接下来的晋宁,怕是不会太平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