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帽歪斜地扣在他的头上,方才一路的踉跄颠簸,好几次都险些掉落。
初闻那群小崽子们哭天抢地喊着“娘娘不好了”的时候,他的心头也是猛地一沉,真当是出了天大的事儿。
以至此刻的额角鬓边,早被疾行的热汗与惊出的冷汗给浸湿了,几绺花白的发丝也狼狈地黏在皮肤上。
这一看可吓了一跳,只见纯妃娘娘紧闭着双眼,脸色惨白,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。
双手还死死地按在小腹上,身体还时不时地抽搐一下,痛苦的呻吟声断断续续,整个人瞧起来真是虚弱极了。
梨霜则跪在床边,哭成了泪人,不停地用温热的湿帕子为她主子擦拭额间的汗水。
完了,全完了。
先不论大人是如何嘱托他,要仔细照看纯妃娘娘的;纯妃娘娘毕竟是身怀龙胎,这要真出了什么事儿,皇上那关他都过不去啊……
完了,他兢兢业业在这宫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,好不容易干到太医令一职,眼见着就快要功成身退了………
全完了。
太医令闭上眼睛,又重新睁开,强作镇定着屏息凝神,三根手指牢牢地搭在赵玉儿的腕上。
然而那皱起的眉头,却随着指尖的探寻,一点点拧得愈发紧了。
可这脉象……滑而略浮,虽有略困暑热、受惊扰胎的迹象,但胎元尚且稳固,母体又气血充盈,哪里是他们叫嚷的“危在旦夕”?
太医令心中咯噔一下,一股恍然大悟的无奈跟劫后余生的后怕直冲脑门,他几乎都快要气笑了。
他就知道!
昨儿个颐华宫那个叫元宝的兔崽子,趁着四下无人之时,鬼鬼祟祟地摸到他跟前,给他这把老骨头是吓了一跳。
这小玩意儿又闪烁其词地,跟他讨要什么安胎方子时,他便隐隐觉得此事有些蹊跷。
如今这情状,倒正是印证了他当时疑虑。